第二天
转山的路开始向山上延伸了,路上看到很多奇怪岩石的喀巴卡堆,这里传说是人们衡量自己善恶之业的地方。我站立在那里很久,也在衡量自己,内心很多丑恶的东西一下子涌现出来,内心的仇恨真的那么重要吗?在问自己。
从哲热寺只有4公里,趟过一条小河就到天葬场。这里又有很多的玛尼堆。还有很多朝圣者抛弃的衣服,因为这象征一次死亡,据说可以使人免受一次轮回之苦。我没有衣服可抛弃,我也不需要生命的轮回,假若可以选择,我宁愿抛弃生命,因为我的生命承载了太多的苦与痛,我希望从这里走出的是失去记忆的我。
走出天葬台,全是上山路,山路不算难走,高度猛增,达到5700米。山口,空气中含氧量很低,胸膛里吸进的好象不再是空气,而是一种黏糊糊的金属,沉重而压抑。肋骨好象变成了八爪鱼,紧紧箍着肺,让它没法像平日那般自由扩张。脑子里装满的打火石,摇一下就金星乱冒,眼珠子胀的难受,很不得把它抠出来,用冰凉的雪水擦擦四周,再安回狭小的眼眶。我的嘴唇青紫,好象刚吃完桑葚一般。风很大,山口一块巨大的鹅卵石,很多脚印,周围很多经幡。
这里是转山过程的最高点,无垠的雪原环绕着我,站在巨大的高原中央,惊讶它无比美丽和壮观,天蓝的让人误以为是深不可测的海底,一朵白云像沉睡千年的珊瑚礁,镶着钻石般的冰川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无数根银线,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刺瞎。我呆呆的看,缺氧使我迟钝,恍惚间觉得自己到了月亮的背面。虽然极端的荒凉,但美的令人不可思议。
艰难的行走在山后一条碎石路上,不远处可以见到托吉错(慈悲湖),据说湖水可以洗涤罪恶。我赶快洗洗,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洗过澡了。也就用湿毛巾擦擦而已(其实特想洗个裸浴)。继续向前就是冰石滩,看到了岔路,我有些迷糊了。罗盘的方向也看错了,应向东南方向,我却朝西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5公里,发现方向错了,转回到原路的时候,已经晚上6点了。然后一路下坡,看到了门曲河。找了一个平整背风处搭帐篷休息。
抿着冰凉的矿泉水,嚼着已经碎了的饼干,裹着睡袋,坐在帐篷里看月(我帐篷的顶部有一块透明的有机玻璃),我喜欢这种不加修饰的浪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头开始有些晕,感觉很冷很冷,好象发烧了,找出体温计,真的38度了,糟糕!
吃了一大堆药,所有能穿的,能盖的都裹在身上,也不敢睡......
哎,也不知道明天早上,我还会不会在阳光下醒来?
第三天
早上真的在阳光下醒来了,身体虚弱的厉害,收拾帐篷继续走,很艰难,从这里到尊普寺有10公里的路。这里海拔5000多米。只记得当时只有必须走到尊普寺的念头,好象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