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赵四海】

那一天我抓住母亲的手

母亲就躺在那张用草绳编制的单人床上

母亲看着我她已经奄奄一息

那时我已经忘记流泪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握住脉搏

后来我看到母亲的目光迷茫

后来母亲的眼睛一片混浊

紧握的手中余温渐远

这时候我的父亲

对了 父亲一直强烈反对我讲述

他的私生活 他是个老师

因为一个女人他成了囚犯

现在他只给他的二胡说话

这时候我的父亲走过来

父亲安静的说出三个字

‘没气了’隔壁的老人轻嘘

哭呀哭呀 这时候我只是觉得

母亲睡了

我怕吵醒了她

其实在母亲还没有断气之前

木工就在我家大门口

眯着眼掉线 他说这颗泡桐树可以

做两口棺材 父亲说

人死如灯灭

母亲的尸体就放在我家的正屋中间

我们跪拜一口棺材左右

油漆未干母亲就躺进去了

我看到拉二胡的父亲在和一些人

谈笑风生 好像是他终于

解脱掉了什么

出殡的那天我一身素白

左右是我的兄弟

没有走到村口我倒下了

醒来时母亲已入土为安

他们说我当天鬼附身了

在唐朝有个诗人告诉我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还有一句我忘了 因为我的房租到期了

因为我的暂住证过期了

保安就不让我回家

睡觉

二〇〇八年三月十八日星期二于广州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