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给人的感觉比较近,或者是一个比较主观的状态。我觉得,已经过了50年了,我希望这个距离远一些,现在的人去看,应有一个观赏距离的不同。我还是希望远远地看这件事,应该是更客观一些了。因为我觉得重拍的方式不一样了,叙述的心情也不一样了,和那个时代的距离也不一样了,可能是为了统一吧。”在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的时候,田壮壮阐释了新作去掉画外音的原因。可在我看来,改变视点还不是一个主客观与距离的问题,而是一个价值取向的问题。此时的中国和彼时的中国有了什么不同,有了什么改变,在我看来,50多年在历史的长河中算不了什么,我们几乎还在原地踏步,有时候还让我感觉在某些方面倒退了许多。鲁迅先生说的搬一张椅子都需要流血的一个民族,可能连搬椅子的冲动都没有了。有一张椅子,还可以依靠,还可以让你躺在上面打个盹。
费穆将非常惨痛的故事放在那样的一个背景下,可以看到他对人性的尊重和哀伤,每每看来,都让人溅泪和惊心。而在田壮壮的影片中,我们看不到了。甚至连小城也不再是抽象的,我们看到了火车,看到了药铺,还看到了城墙之外一排排隐隐的平房,在这样的环境里,周玉纹在城头的张望便显得是那样的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了。废墟的意象自然也被取消了。家中甚至还有茁壮成长的枫叶,爱情的不足在这里算得了什么呢?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妹妹戴秀的塑造,因为嫂子的“偶然失足”,她对男人以及外面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说过分点,要让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从此在小城里和她的嫂子—样做一个“温良俭恭让”的贤妻良母。在费穆版里驾驭着两个男性的是欲走还留的周玉纹,而田壮壮版里的玉纹由于过于小巧和乏味,完全看不到裹在她旗袍里的蓬勃的情欲,灵肉的战争显得很轻飘,顶多只能看成是一出爱情的游戏。
在原来的影片中,戴礼言是迟钝的,而这个戴礼言却是警觉的。章志忱和周玉纹的私情很快就被戴礼言明察秋毫。当他得知玉纹跟他生活在一起不太愉快的原因之后,他所选择的就是通过自杀来挽留住玉纹。因为他离不开玉纹。戴礼言没有勇气放弃周玉纹,也没曾想过要放周玉纹一条生路。感到惭愧的居然是救了戴礼言一命的章志忱。影片的结尾,章志忱离开,充满悔恨的周玉纹决定留下继续照顾戴礼言。田壮壮对这个实际上无力回天的男人充满了同情,他不忍心这个男人受到任何伤害。这样的代价就是贬低周玉纹和章志忱的“婚外恋”。甚至周玉纹的扮演者胡靖钒在后来的一次电视采访中,也是这样回答主持人的提问的:“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戴礼言。”胡靖钒的回答让《半边天》的主持人李潘颇为意外。而胡靖钒的理由也很充分,戴礼言踏实,章志忱无法让人得到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