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田壮壮版<小城之春>
“2000年人人都觉得应该是理想实现的时候了,所以在那一年人们把表面文章都做得很漂亮,但是心都挺沉的,有一种没来由的惶恐。”这是田壮壮在谈到他重拍仙、城之春》的动机的时候所要说的话。田壮壮是第五代导演中经历最为坎坷的一个,他的《猎场札撒》、《盗马贼》、《蓝风筝》都在电影史上有着他应有的位置,可惜看到这些影片的中国观众并不多。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给田壮壮带来极大荣誉的《蓝风筝》带给他的还有一纸禁拍令。之后,当张艺谋和陈凯歌先后返身主流之后,田壮壮却是沉寂多年。2001年,田壮壮重拍了《小城之春》。这个时候的中国电影,面对严苛的电影审查制度,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无力与美国大片竞争市场了。
也许是田壮壮自身的艺术气质与《小城之春相去甚远,我们在听不到周玉纹的喃喃自语之后,还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男性导演讲述的一个故事,无关风月,也无关家国情怀。客观,冷漠,你无法为章志忱的激情感动,也无法为周玉纹的压抑痛苦,你要被说服的就是你要如何理解那个守着还不算破败的大宅院的戴礼言,他是值得同情的,田壮壮为此还改外形上要比辛柏青显得健康许多的吴军来演戴礼言(吴军原本是演章志忱的),这也成为后来被众多费穆版《小城之春》的拥趸所诟病之处。这个戴礼言面色红润,完全不像有顽症的人,而且台词里还出现了他曾经是学校里可以在吊环上做倒立动作的人。这样强大的人,怎么没有办法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搞定呢?回头再看看田壮壮合弃了周玉纹的画外音的做法,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要给予戴礼言那么多笔触了。究竟这还是一个戴礼言/男人说了算的世界。2002年的中国与 1948年的中国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存天理灭人欲”,在价值取向上,田壮壮发生了极大的偏移,这是否受到该片监制李少红的影响?我们不得而知。因为在李少红的电视剧《橘子红了》里边,我们也看到的是她对女性尊严毫无同情地伤害,一个大老婆为了完成为丈夫生孩子的愿望,而不惜用各种手段感化打动另一个原本要追爱情自由的少女,导演对此不作任何批判,而是极尽所能地予以美化和讴歌。田壮壮在无法进入周玉纹内心的情况下,只有选择客观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