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开头概述性的画外音结束后,画外音开始减少,但我们时不时地仍能听到女主人公在喃喃自语。这时的画外音实际上是她的内心独白。比如周玉纹无意中对章志忱说了一句:“除非他(指丈夫)死了。”以后,我们立刻听到她的内心独白:“我后悔,我心里没有这样想,怎么嘴里会这样说呢?”后面还有这样的画外音“我得改变生活,不再到妹妹屋子里去。”“我想活下去,我得叫志忱走。”尽管画外音是周玉纹的,但我们仍然感到影像似乎被另一个无声的叙述控制着,我们看见时间在费穆的影片里“走了神”。而这样的走神依然是为了让我们感受周玉纹无力无奈无辜的心境。
周玉纹根本就没有想到乍现的一缕春光会搅动她如一潭死水的沉寂生活。闯入者是西服革履的西医章志忱,周玉纹的初恋情人,同时也是戴礼言的故友。章志忱的到来,使得这个家庭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礼言的小妹妹戴秀也爱上了志忱。每个人都惊异地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个家庭尽管“存在”着,但早已是摇摇欲坠。为了摆脱这样的坠落,几个人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情欲战争在影片里被费穆推向了极致,周玉纹和章志忱的激情数度膨胀,数度消退,只能用“一触即发”来形容。周玉纹夜探章志忱,一家人去划船,’以及在城墙上漫步都以一种“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方式加以细致入微的描写。“我们走上了城墙。我走在后头,他,他们站定了等我。啊,现在他叫我了。”一个女人对情人的感受甚至迂回到语气和脚步上的一个小小的停顿!
影片最为影评人津津乐道的段落是过生日喝酒这场戏。这场戏由花厅廊子上老黄温酒的远景开始,摇推到屋内的晚宴镜头全景。志忱与不谙世事的戴秀相互敬酒、猜拳,玉纹也加入其中,礼言开始察觉异样,他很少见到妻子这样高兴过,戴秀开始唱歌“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而志忱的目光却看着玉纹走神,玉纹喝过酒后显得格外动人,礼言借着酒性拉玉纹的手,直到被戴秀发现。这场戏里镜头的动、静、切、换以及移动与人物的形神情思完全融为了一体,费穆用他超越同时代电影人的镜头语言将一场“真情败露”的戏呈现得惊心动魄,起伏跌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