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国家公园,生灵聚会隔天一大早,我跳上一部到处揽客的小巴挺进佩恩国家公园。车子在途中突然钻进一处山林,然后,导游要我们下车走一段路,走到路尽头,赫然发现山壁有个大洞穴,给人一种撞进史前穴居人类住处的考古感觉,不过,里头什么都没有,若有也早被挖光了,挖掘的痕迹处处可见,只剩洞口竖立着一尊张牙舞爪的巨兽模型--原来这里就是南美“大树獭”的出土地“米洛顿洞穴”(Milodon Cave)。 我对这只巨兽印象深刻。它就是诱使布鲁斯·查特文前往巴塔哥尼亚高原流浪的史前怪兽,一种存活于一万年前的磨齿兽。查特文在童年时,因看见祖母家有片兽皮,促使他日后去追溯来源,因而写下那本生动有趣的《在巴塔哥尼亚高原》。我读着他于20世纪70年代在巴塔哥尼亚高原“游牧”来的一则则故事,充实我枯燥的旅途,同时也慨叹,现代人愈来愈冷漠,以致旅途中的搭讪愈来愈难,不要说骗一些故事来听,连问路都可能要给小费。回到往佩恩的路上,太阳的威力开始发作,景观与昨日来时的灌木莽原没两样,令人奄奄一息,真想叫车掉头回去。但我还是本着耐心搜索,在公园入口附近,发现了几只狐狸在灌木丛下避暑。显然在如此酷热下,任何动物都瘫痪了,难怪很少有旅行记者和作家愿意来此写作,因为景观有时贫乏到无法萃取足够的灵感。
就在车上人不耐烦的当儿,车子已爬进群山环抱之中,景致倏变,最后停在一处壮阔的高地。啊,象征此地地标的“塔峰”,竟然就矗立在我们眼前,还挂着层层冰雪,仿佛巧克力卷筒冰淇淋--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精神补偿。而且,周围坡地摇曳着黄、红、白的花草,山谷湖泊也荡漾着蓝宝石光芒--从某个角度而言,景色有些类似奥地利山景,让人情不自禁想起电影《音乐之声》中那首《群山欢笑》。 更令我意外的是,往山坳处走没多远,竟出现一条万马奔腾般的急流瀑布,导游说是几条冰河融化后汇聚而成。于是,我脱下鞋袜浸泡脚丫子,想把那股冰凉沁到骨子里,渗入记忆中。 可能老天爷为了加倍犒赏我不辞辛劳到这儿旅行,后来又让我遇见一群又一群的三趾鸵鸟和原驼(Guanaco)。原驼跟骆驼一样有随便吐口水的习惯,若不幸被喷到,就会像臭鼬放屁一样教人遗臭万年。据说二三十年前的智利人,便是以它的名字Guanaco(哇那克),来谑称当时军政府用来镇压他们的水枪。 最后,运气超好的我还看见一种叫做“凯肯”(Caiquen)的情侣鹅。传说它们若死了伴,另一只也会跟着绝食殉情。但愿它们能白头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