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被不可救药地当成商品出卖。旅游线路图明确标示了乡愁的方向吗?摆在超市货架上的家乡米酿有少年离家那一晚的甘醇吗?站在桥头日复一日等待的小芳会迎来情歌的传唱却永远等不来远走的爱人;农家饭庄的田园美食醉倒城里人却丝毫无助于我们对知青生活的爽朗回忆,因为这一切都是用等价交换的金钱换来的。
乡愁,或许是儿时越飞越高的风筝,或许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或许是长河秋月落日余晖,或许是征人此去忆君长安。别样的旷味,一样的离愁别绪,它是在自我感悟中步步提升的一种直面人生的书写,它不应该最终沦为城市博物馆里供人赏玩的历史珍藏。它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织共鸣,就像一条绵延在人类记忆里的河流穿越历史的烟尘而来,那样的奇诡,那样的卓绝。
乡愁是对现实主义的一种反动,是在世俗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上的一种浪漫出逃。也许我们可以说乡愁就是一匹罗曼蒂克的思想骏马在故乡与他乡之间的赛跑;它是“马伫塞外雄关,望天山怀张骞”“车过河北高阳,临易水追荆轲”的别样思绪。毕竟乡愁的存在,是一种幸福的燃烧,是甘甜的烛光照亮脚下的路。
就像在万千的地名中上苍独独让我选择了故乡一样,乡愁不老,乡愁馨香,我们“怀着乡愁寻找家园”不正是永续不灭的精神归依吗? 乡愁,让你我在沉思的瞬间总会想起梦中萦绕千回呼唤千回的那个芳名。这是人世间最不朽的绿叶,它骄傲地立足,尽管忧伤,却不改灿烂。风吹云动中,永留有“我思故我在”的魅力。 (周国平)
故乡让我们感觉自己正远走高飞,却不必害怕风筝断了线;故乡让我们感觉树高千丈,又随时可以落叶归根。故乡是最初的摇篮,又是最终的归宿。是一种挣脱又是一种牵扯,是被祝福又是被等待,是最能唤起愁绪,又最能平顺心情的地方。因而席慕蓉写道: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是一种模糊了的怅惘,仿佛梦里的挥手别离……
对于思乡的人而言,即使不能真正踏上故乡坚实的土地,哪怕只匆匆路过一次也是好的。还有一些人,对于自己的出生地,以及童年居住过的地方都魂牵梦萦。当重游故里的时候,怀旧的情绪会带给人们深深的感伤。你可以独自去,或邀别人与你同行,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而他们又未见过你儿时住过的地方,或从未见过你的父母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就带他们去看看。带他们去看你以前读过书的学校(如果还在的话),你玩球的场地,或具有特别意义的一堵围栏——你在小学六年级时,曾翻栏进入运动场,只因为想再看一眼隔壁班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