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段时间后,右侧峡谷对面半山腰出现了一座房屋,估计与我之间的直线距离有二百米,向前看,我正在走的路,前方刚好也是向右偏转,我决定坚持右转,朝着那个房屋方向走。几分钟后,我知道这个主意也行不通。在一个点上清楚看到的物体,如何找到通向它的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我沿着路向右转,房屋却见不到了,再向前走出不很远,路又偏回了左方。
这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我没有遇到过任何人,天黑前这几十分钟,遇到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刚才的恬静心绪早已荡然无存,心里越来越紧张。
山谷底部此时已然是一片黑暗,笼罩着谷底的狭长阴影如同黑洞的巨口,正沿着山体缓缓向上吞噬着宝贵的光线。我无目标的走着,开始考虑如何应付最坏的可能。除了听天由命,我想不出任何能改善眼前处境的办法。
热带雨林生存是一门不小的学问,最主要的危险是在林中过夜。南美洲雨林中只有很少量的大型猛兽,基本不必担心它们的侵害,但夜晚林中活跃起来的蚊虫蛇蝎,会带来更可怕的威胁。问题是,我没有最起码的露营装备,随身有个小手电筒,可只带了两节备用电池,有一瓶饮水,但没有任何食物。
记得几年前在秘鲁东南部的亚马逊雨林。晚间与朋友穿过树丛,到湖边寻找南美洲大鳄鱼。手电光束扫过,不远处反射着一对对晶莹的亮点,那是鳄鱼们的眼睛,它们也在注视着我们。回到营地后,朋友指着我的肩膀,惊的不敢大声讲话,我偏头看,肩膀上有一只桔黄色带红色条纹的毒蜘蛛,伏在距离我的颈部只有几寸远的地方,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在雨林中,与毒蜘蛛那样近的亲密接触,弄不好会是致命的。
我盲目的向前走,心中慌乱,完全迷路了。又一个转弯,猛抬头,一个方型脸,浓眉大眼,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站在我前面十几米外的路上,正望着我。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心中暗喜。青年人左手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两大捆香蕉,右手握着一把山区常见的柴刀。我猜想他是山里的农民,晚上收工回家,显然,他听到了我走过来的脚步声,停下来等候。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我是个外国游客,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问我。我心里一惊,“不不不,”我赶紧否认,“十一个人,我迷路,去古城。”他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出来我不仅是个迷了路的外国人,还是个讲不了西班牙话的外国人。
“那10个人,今晚”,我用手指在四周群山画了半个圈,然后做了个睡觉的姿势,表示那10个人今晚在圈内的某个地方宿营。“他们,你知道吗,在哪里?”
“噢,我知道他们在哪。”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