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时间,我往腿上手臂上裸露部位喷洒一些驱蚊药水。古城路上的蚊子实行两班制作业,有白班蚊子,有夜班蚊子。白班蚊子数量虽少一些,但攻击手段更为歹毒。如同大胡子告诉我的,驱蚊药水没有什么效果。至少在古城路上,驱蚊药水只是心理安慰作用,蚊子怕不怕本就难说,不管施用多少,汗水河水很快会冲掉它们。
今晚的营地坐落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林地中间,与前一天类似,露天大棚下,一排系在木桩上的吊床。不同的是,今天到达营地的时间比较早,太阳还没有落山。
冷水淋浴之后,把湿衣服搭在栏杆上挂在树枝上,然后换上了干衣服。从队友英国人理查德那里借来一本小说,躺在吊床上悠悠荡荡,透过树叶间隙望望蓝天,两天来,第一次松弛下来。
今天碰巧是妲妮拉的生日。
“你是为了庆祝生日特别安排来古城吗?”晚餐前我问她。也是也不是,她回答。妲妮拉与她的男友鲍伯半年前就已经离家,从美洲南端阿根廷开始一点点北上,六个月后刚好来到哥伦比亚。此后,他们计划继续北上中美洲,明年三月份经墨西哥返回美国。整整一年的中南美行。
晚餐时,妲妮拉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红色扁长气球,充气后系在头上,像是只米老鼠。沃特坐在桌子另外一端,开始发表演说:
“感谢你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条古城路上,尤其是妲妮拉,感谢她选择在这里度过她的生日。”他接着询问了一下每个人都从哪里来,“今天晚上能坐在一起,这是我们大家的缘份。”
前两句听起来是西方人的口气,后两句听起来像中国人类似场合的说法。大概沃特自己也知道,他长的像联合国秘书长,没事儿研究语言,开口就像在安理会演讲,说世界各国流行的漂亮话。
厨师胡塞走过来,拿一只铁锅当手鼓,边打边唱,算是为妲妮拉庆祝生日。我猜想是印第安土著音乐,欢快的节奏感染了每个人。胡塞家住山区,有一儿一女,他在图卡尔旅行社工作,每个月有一次回去看望家人的机会。
今晚的营地附近,有自卫联盟设立的检查站,按规矩应当有人过来清点人数,检查游客们的证件。结果一直到上吊床睡觉,也没见他们的踪影,我心中有些失望。本想看看南美洲的绿林好汉什么样,是不是也像西部电影中的角色,缠着头巾,腰间挂几把枪,可惜看来是没戏了。当然也不排除夜色朦胧之中,他们来过,沃特与他们私下完成了检验手续,没有惊动我们。
在这条路上导游多年,周旋于黑白两道之间,沃特这个家伙肚子里藏的鬼,肯定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