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周庄变得让人越来越不认识——不再是深闺中的淑女,却似一个迎来送往的站街女。这话让我吃惊。小住周庄三日之后,我发现,真正品味周庄应该在游人极少时的夜晚和早晨。晨曦中,卖早点的老妇老汉、打扫街道的清洁工、捡拾水中垃圾的船工,成了周庄水巷小街的主角。
随手在路旁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张炸饼,又在富安桥头卖豆花的老汉那里买了碗豆花。然后就坐在桥头,边吃边看那刚睡醒的周庄晨装不整的样子:小街上夜里游人扔的纸屑、横躺在河中间的小船、象盖了被子一样各家小店上的窗板和门板,是被前一天蜂拥而来的游人闹得筋疲力尽了吧,因此周庄才显得这般慵懒。
当游人越来越多时,小镇又开始了她忙碌的一天。
周庄虽然不大,但初来的人到里面就会发晕,因为小街水巷太相象了,说不准怎么的就找不到归路。不知不觉中我登上了一座叫“迷楼”的小二楼,据说这是民国年间的一位小店主开的小酒店。因为店主的女儿长得出奇的美,才使迷楼出名,才使游客纷至沓来。
是水乡之美还是少女之美,1920年,竟引来号称江南才子的柳亚子、陈去病等一伙文人云集此楼四次之多,并引得这伙人诗兴大发,成诗百余首,一时传为佳话。如今,小楼的二楼上塑着柳亚子等人的塑像,他们的形象被定格在那个年代。由此我专断地说一句,光有美女,怕只怕过几年美女色衰或出嫁,小楼就会立刻失去了光泽;而文人的雅趣却是和山水长留的,永世不会衰败。这恐怕是应了古人“人生三不朽”中的第三不朽“立言”吧。“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句话,不光是包括政治家,一定也包括那些文人。
台湾才女三毛曾来周庄,也是细雨季节,这位极挑剔的女作家居然也爱上了周庄,临别时说了句:“周庄真美好。”并且,她还打算以后专门再游一次周庄。如今,周庄的一位作家把当年三毛喝过茶的茶楼盘了下来,取名“三毛茶楼”。当我登上这茶楼时,看到墙上挂着三毛当年来周庄时的照片以及三毛的作品时,不免想起,她还没来得及再游周庄,竟以自杀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望着窗外潇潇春雨,不禁脱口吟出一首小诗:当年才女水乡行,茶品周庄眷意生。嗟叹未圆重践梦,香魂春雨共飘零。
斯人已去,斯文犹在,潇潇春雨,人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