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恋上了一种隐秘的逃逸行为,独自乘车远行,那是些没有理由的出发,因为太具个人性,所以剔除了无聊的告别和叮咛。我现在把这种行为称为“逃逸”,并不是说我厌倦了故乡的生活或者是为了逃避爱情带来的忧伤,我只是喜欢走,渴望离开,从这里到”那里“,从”这一刻“到不可知的”未来“。这种未来自然十分短暂。作为一个从小懂事的少年,在远行的车上我一次又一次的被温柔的乡情捕获,带回已成为过去的原初的日常生活中去。
火车鸣响,我终于再度踏上孤寂神秘的旅程,火车翻过一座山,一个人在路上的情景逐渐呈现,一个人,是的,只有我自己,在暮色苍茫中,在细雨滴沥中,在漫坡红杜鹃的映照和目送下,我点燃了一支香烟,被远行的欲望牵引。异乡是一种不可确定的泛指,因为速度提供了无数可能,随即又无情地给予更改。没有人告诉我路的方向,但也没有人知道,我临窗眺望,独自不语,离开了家乡欲往何方?人在车上,你见不到路,也见不到奔驰的列车。速度改变了一切,使你漂浮在一种全新的状态中,虽然不某接近天空,但是你品尝到了不断离开”这里“的神奇。火车飞奔,你见到一片水田像绿色的地毯在飞驰,一座山在瞬间展示了他的十二个侧面。火车穿过漫长的隧道,穿过”滤空“,又落近春天无边无际的阳光中。被悬浮、被诱引,有被拒绝,你真切的观察到一种变化,但你无法诉说。因为过于匆忙,从”这里“到”那里“只有眨眼的一秒种。寂寞的 山花为你绽放,痴情的守望一季或千年,却在一秒种的凝后突然凋谢;风永远比你风快,它能见到明天的月亮,却又回头转告你太慢,你永远不能抵达。一张美丽的脸庞,与我对视了一生中难忘的6个小时,那是多么神奇美妙的6个小时,她凭窗凝望,又那令人心动的侧影给我,阳光一次又一次把脸侧的细小绒毛镀亮,温和的姿势,是在悄然的告诉我吗?车上有一位女子,她比我更孤独,在一种遗忘中比我陷的更深,孤独的同行,她却看到窗外的世界的另一半,无名的青鸟斜飞过她的眼前,给过她最真切的神示和告慰了吗?她想转述什么?当她把美丽却苍白的脸朝向我。她用幽深的眼睛把我注视.......火车鸣唱着过桥,我疲惫不戡地闭上寻觅太久的眼睛........ 又一个异乡出现,几乎只是瞬间,那让人心痛的窗前换上了一位喋喋不休的老头。人生要过很多河,而我的寻找丢失的7分钟,他压低了声音对全车厢的耳朵说。我怀疑这一切或许他的一生只在旅行和梦幻中飘荡,而他的梦比我的要老40年......我闭上了眼睛,等待黑夜的降临。火车的再度被我关注,火车向黑暗挺进,火车满载一群旅行者向”那里“,向未来零碎的梦境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