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甜睡,闲话不表。第二天,列车经郑州、临潼、宝鸡、秦岭、甘肃天水至兰州,晚18:30分已进入青海,19点即到达西宁。那时的西宁将暮未暮,空气中满溢着秋凉。这一路上,对面铺的刘工(青藏铁路的工程师)一直拿我当小动物管着,拿出个青藏铁路建设手册让我背,并且严格规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什么不许乱跑、不许高声喊叫(有啥可叫的?)、不许只吃没营养的零食、多喝水并且多喝红糖水……山东大汉老王可不听这一套,列车每次停靠他都跑上跑下,还故意在刘工面前慢跑来着,有次还提着三个特大的瓜跳上了车,但不一会儿就开始为这没人吃的生瓜发愁。
第二天早6点醒来时,列车已进入格尔木。这里是青藏铁路的真正起点,我们在此进入真正意义上的青藏高原。
9:00,过玉珠峰;
9:30,在众人大惊小怪的欢呼声中出现了藏羚羊和野牦牛;
10:20,过风火山……
此后的地名让我们越来越心潮澎湃:昆仑山、不冻泉、五道梁(再深入不远即是可可西里腹地)、雁石坪、沱沱河(长江源)、唐古拉山、安多(一年一度赛马盛会的地方)、那曲、当雄(纳木措)、羊八井……
青藏高原上果然有千秋万岁的阳光在流泻。弯弯曲曲的长江源头泛着粼粼波光。列车泊在那曲草原的时候,我在月台上静静地站了许久,栅栏外是渐入深秋的无边草原,天上的云确实伸手可摘,而那天空,并没有想象中的蓝……我伸出手去,轻抚微凉的那曲大地---这真的是我梦想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青藏高原么?
行过可可西里时,我向未知的远方行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注目礼。亲爱的男子汉索南达杰、扎巴多杰,西湄向你们礼拜了!
海拔仪上显示的数字不断地起伏着。5072米的唐古拉山口,是乘客们集中出现高原反应的地方。车厢内早已全面供氧,手机信号开始长久地消失了,耳膜总有向外鼓起的感觉,刘工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老公递给我的薯条袋子圆圆地胀着,象个气球。
餐车不再提供三餐---饭菜已经做不熟了!车厢里总是弥漫着康师傅的味道。还好,水还是蛮热的。大家顶喜欢端着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盒子,站在过道里张望。雪山,蓝湖,红衣藏女,看见火车过来就起身挥手的藏族阿妈……《天路》的歌声,开始在列车上不停回旋着。老公见我把吃的东西放下了,以为我挑食,就去包里拿水果。趁着这功夫,我把眼角的泪悄悄擦掉了,然而新的泪水仍然不争气地涌上来。
黄昏即将来临了,当夕阳落下的时候,我们,就要到达拉萨了!
9月18日晚20点55分,列车在终于降临的黑夜中缓缓停住,我们换了衣服,牵了行李,慢慢走出灯火辉煌的火车站。迎面扑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无边黑暗,星星点点的路灯,勾勒出一条隐约的长路。有人来接我们了---抱着两个胖乎乎的氧气袋。乘上出租车,沿山路而行,当亮如白昼、美到无与伦比的布达拉宫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那种晕眩而幸福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