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笔里,诺言和谎言是相同的笔画,都是YAYY。如果说这是谎言的话,我承认。谎言是因为爱。我在说那些谎言的时候,也是在说着爱的诺言。
2006年初,我结束了一年半的外地考察,回到地质研究所上班。我的办公桌正好在窗边,初春的阳光经常照在我后背上,暖暖的,很舒服。
一个周末,我在加班,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接起来,刚说了个“你好”,一个女孩的声音急急地响起来:“柯伟?!”我有点愣,说:“嗯?”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急切了,“柯伟,真的是你吗?可是总机接线的录音电话里已经不是你的声音了!你说话啊,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我莫名地感到窒息,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停止了。一会儿,我听到了那女孩哭泣的声音。然后,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下午我依旧在办公室加班,但明显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桌上的电话,似乎有所期待。电话又打来了,还是昨天那个女孩!她说:“你好。”
我镇定了一下,习惯性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你好,我是郑铭昊。”女孩的声音很舒缓:“我叫蓝云。对不起,昨天是我打的电话,打扰你了。”我往椅背上靠了靠,让阳光可以覆盖我的整个身体,“没关系。”
蓝云说:“你的分机号码是131吧?我以前常打这个电话,所以昨天显得有些冒失了。”沉默片刻之后她突然说:“你的办公桌还是靠窗吗?阳光很好吧?晒得身上暖融融的。再次向你道歉,再见。”
蓝云又一次从电话那端消失了。她是谁?柯伟又是谁?
我让总机室的接线小姐帮我查蓝云的电话号码,她帮我查到了。就要走出总机室,我突然回头问:“嗯,你知道柯伟是谁吗?”小姑娘一愣,然后说:“柯伟,他曾经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分机号码是131。”
我继续问:“是不是公司原来的接线录音是他说的?”小姑娘很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也是北方人,声音很好听,所以原先总机电话请他录的音。不过从他走了之后,我就重新录了一遍。”
我微微沉吟,“嗯,当时他录音的带子还在吗?”小姑娘说:“我找找吧。我发现你俩都喜欢在说话之前加一个‘嗯’。”
我终于知道了,柯伟曾经是我的同事。用“曾经”两个字是因为他已经去世了,去年的一次车祸。我还知道了柯伟在总机电话里的录音原文:“你好,这里是总机,请拨分机号,查号请拨零。”
几天后,我给蓝云打电话:“你好,我是柯伟的同事,嗯,你曾经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今天我在帮忙整理总机室资料时发现了一盒录音带,是柯伟原先录的。我们留着这盒录音带也没用,我想,也许你愿意留作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