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又不巧,我亲戚一家人出门了。半夜三更地把邻居都吵醒,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回骑车。
又到了那条路上,有一点朦胧的月光,山野幽静。忽然稻田里有响声,一个蒙面人,哗一下从田里站起,他向我冲过来,我吓得摔下车子,人倒在路上,蒙面人把我扶起来,我大叫:“我没有钱,你不要抢 ,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我扭头呼救,这时他拿出一把亮闪闪的小刀,“不要叫,再叫我捅死你!”这声音很熟悉,“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老板?”“你听出来啦?”这时他就拉掉蒙在脸上的白手帕,一把往我嘴里塞牢。又用一根稻草绳把我双手反捆起来,推着走到河上游的干河床上,那里有两捆草,可能也是他事先放的。他把我推倒在草上,“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把生米做成熟饭,我是真的喜欢你,就是你这个人不开窍,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大惊,拼命挣扎,在河床上滚来滚去,双手被绳子扎得很紧,嘴里又发不出声音……疼得晕过去……醒来时他已给我穿好衣服,坐在一边抽烟。
我清醒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毁了,我被这个坏蛋毁了,接着想要报案,让他坐牢。可是马上想到,如果报了案,我的名声、我的父母怎么办?那一年我们那里已经有四个女孩子打工时发生过这样的事,她们也是报案,后来有两个被人骂破鞋跳河自杀了,有两个没人要了,家里人抬不起头,把女儿嫁给了残疾老头子……想到这里,我觉得千万不能连累父母兄弟,还是死了好。我也不说话,爬起来就往前面大河里跑。那两个女孩子就是跳大河的。
可是最后没死成,老板冲上来拉住了我。
他拉着我像拉着僵尸一样走那条机耕路,我想这条路上下午死了一个女人,晚上又“死”了一个。
我在家里躺了半个多月,偷偷地哭了半个月。老板找来许多人求我上班,父母也一定要我去,我心想我没有揭发他,这个人应该有良心,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事。只好又去上班。
七月里了,有一天晚上突然停电,我和几个女工上厕所。厕所离车间有十几米,在一个仓库后面。她们先走了,我最后进去,里面是山区那种两块木板前后搭搭的茅坑,旁边放着一口黑漆棺材,在蜡烛的微光下阴森怕人。我刚进去,忽然老板冒出来,他早就躲在那口大棺材后面了,他像只恶狼一样往我身上扑,我恨极了,使劲推他,从他手臂下逃脱,直接跑向自行车,骑上车拼命逃。
无论怎样,这个厂再也不能去了。我骗了家里,和一个女同学到A镇去找她妈妈。女同学比我小一岁,她爸爸要把她卖给大她十几岁的男人,收了人家八百元钱,还有三天就要出嫁了。
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就这样被逼得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