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 王国维 先生的突然自沉对先生的影响巨大,或 许 先生在此之前还有些许想法,但静 安 先生的死 却让 先生安定了下来。先生所撰的《王国维纪念碑碑文》,其实也可以看做是先生自己的明志宣言,也就是不关个人恩怨,不关政党派别,学说著作或有沉没,但独立的精神却是千古烁光。先生之后不涉及政治派别,不刻意保存自己的文稿,个中原由或许从中可探端倪。
先生晚年潜心撰写《柳如是别传》大出很多人的意外, 关于 先生初衷的各种揣测也络绎不绝。我个人认为,除了有先生截取三百年前社会更迭的一个片段做为载体,以保存民族大义的苦心之外,也有先生借写柳如是来写自己的 用意所在。这部巨著,做为史学,先生不但开辟了新体,也为后人治史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作为传记,先生也隐约指古说今,包含着个人太多的世事感慨;而另一点,这也可以看做是先生抗争的一种方式 。作为诗书世家的传人,兼之自幼饱读各种典籍,先生对自己的才识还是颇为自许的,虽然他外表从未显示出一丝一毫。先生晚年感慨世事却无能为力,却不甘心被人践踏轻贱,证明自己的最好途径就是在才识上横空绝伦。选择其他大的题材不足以彰显先生的水平, 于是 先生就撷取历史长河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滴水,综合个人几十年的厚积薄发,终成璀璨巨著。自验所学之深浅,不过是先生愤懑中的一句自谦。曾经有学者就《长恨歌》和《圆圆曲》来评定白居易和吴梅村才识的高低。说白居易单凭一段传说逸闻就能写出如此长篇巨作,且不搀杂傅会历史上其他的事件;而吴梅村选取如此大的背景和故事,却还要从历史中拉杂其他的故事来做铺垫渲染,况无论尺幅语句,都难以同白居易相比,两人水平的高低就立下可辨了。我想陈寅恪先生如此穷晚年之力来写《柳如是别传》,或许也有这一层的原因在内。
所以,我个人认为,作为一名世家弟子,作为一名学者, 陈寅恪 先生或许注定是一个悲剧;但在中国历史中,作为一种才识,作为一种精神, 陈寅恪 先生却享受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尊崇,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2008-01-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