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青春期陷入更深、更多、更大的麻烦,而较为平稳地渡过的话,惟一的、简便的、有效的方法就是倾听源自机体深层的冲动以及伴随这些冲动而生发的种种情感。切莫要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愧不堪、无地自容,切莫要千方百计地掩盖自己那基本的人性面;而要冷静的善待它们,不羞愧于自己的“动物”属性,乐于接受自己最接近自然的一面。在不妨碍他人的前提下,勇于且善于表达它们,逐步做到有能力满足自己生存的基本需要。也就是说,我们应该信赖自己的机体,接纳自身的柔情,对任何经验持开放的态度。当理智的自我与感性的自我发生疏离、导致冲突时,我们应该无条件地尊重感性的自我。因为感性的自我更接近于自然。
对待性冲动是抗拒,或是接纳,其结果可能很不相同。上个世纪初,米德女士在《长大在新几内亚中》一书里,叙述到新几内亚以北阿德玛罗提群岛上的麻奴斯人是很讲究禁欲主义的,在这种岛民的心目中,性遭人憎恶,而粪便之类的排泄物是惹厌的,因此对于性的活动与排泄的行为,总是多方抑制与避免,到不能抑制与避免时,也总尽量设法隐讳掩饰。对于儿童,在体格一方面固然尽心培养,但在其他方面却完全任其自然,不闻不问。但儿童的性的表现,包括手淫在内,却极难得遇见,大概是因为时常在大人面前很少有索然离群的机会的缘故。性能薄弱冷淡的例子似乎很多,已婚的女子大都不承认婚姻生活有什么快乐,并且多方设法避免交合,男女之间也很少浪漫的情爱的表示,至少在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米德女士在另一本著作《发育成年在萨摩亚》里,又描写到另一个民族。在以前,这个民族和上面那个一样,也是和西方的传统文化风马牛不相及的。不过到了近代,因为西方文化的输入,其原有的文化已呈分崩离析之势,而一种夹杂拼凑的新文化已经很快地应运而生。同时,夹杂拼凑之中,倒也不乏以其原有文化为根基而自然发展的痕迹,萨摩亚原有的文化里对于性现象本有种种的禁忌与约束,到了现在这种禁忌与约束已经减少到最低的限度,并且对于民族的生活似乎已经发生良好的影响。男女彼此回避的倾向是有的,但并不因为外界有什么特殊的禁令,而是基于天性的自然与风俗的惯例,因此这种倾向并不成为性发育的一个障碍。同时,因为一般掩饰隐讳的风气并不存在,男女儿童对于人生的基本事实,如生育、死亡、性别、性交等,很早就取得相当的知识。男女从童年时代起,便各有其个人的性的生活,女童从六七岁起,便几乎谁都会手淫,不过多少总带几分秘密的性质;男童也是如此,但男童的团体生活比较发达,因此这种性的表现也就往往采用集体的方式,男童中间,同性恋也比较的普遍,大概也就因为这个缘故。在少女或共同工作的女子中间,同性的偶然结合也不稀奇。这种在别的文化里认为“邪孽”或“恶道”的行为,在萨摩亚是既无须禁止,也不会有制度化或风尚化的危险,它们的存在无非表示在一般人的认识里,正常两字是包括得很广的。一般人的见解,一方面虽认为性的题目不必多说,不必细说,说则有伤雅驯,但也并不以为根本说不得,或说了就不免堕入恶道。米德女士认为萨摩亚人因为有这种风气,所以无形之中“把一切神经病的可能性都给扫除净尽”;在他们中间,神经性的症候是找不到的,男女双方的性能都是相当的健全,女的无阴冷,男的无阳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