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乡村里的世界既不是目前的我,也不是我在乡村过程中的任何一个阶段,乡村小道的美,它的狭小整洁的滋味,都会使我离现实很远的.然而,从某一观点引渡到另一观点上,往往被误以为逃避.切身的现实,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我必得与另一个较明澈的现实联系起来,方才看得清楚.
已经好久没有下地帮父母做农活了,今年这段时间是砍甘蔗的时节,父母早出晚归的忙碌着,父亲已经把胡子忙白了,母亲已经把头发忙白了.我不是古今中外罕见的一个完人,看着日渐苍老的父母的身影,我只想掉眼泪.
我今天早上起床特别的早,天还没有全亮,太阳还在山的那头沉睡着.由于这几天霜冻的原故,早上的天气特别的冷,冷得我两条腿直打哆嗦.今天家里要砍两车甘蔗,由于实在雇不来农民的农民工来帮砍甘蔗,所以我今年第一次成为了砍甘蔗的短工.
驾着农村里的牛车在乡村小道上穿行,一路上,一片片连绵不绝的甘蔗林都穿上了不时时有的霜冻带来的盛装.雪白的冰霜覆盖着一大片甘蔗林,显得有大气的芬芳,朝雾的苍茫,我怎能不迷恋这甘蔗林的风光.
到达目的地,太阳已露出了一小半脸,啃上一根甜甜的秸秆后,我便与那长着密密的长叶的甘蔗打上了交道.我对甘蔗挑衅着,对甘蔗侵犯着,但最终我还是输了,到夜暮降临时,我也只不过砍上了三十来把,甘蔗将我埋葬了.
在回家的路上,在乡村但是漫漫暮色里,我一个人驾着牛车在除掉盛装和失去了盎然生机的小道上往回赶,就连美丽的鸟儿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牛年生的我伴随着年迈的老牛,我们都不说一句话.我几乎无法忍受此时的况味.深山老林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孤寂极了,我茫然极了,我害怕极了,前面会不会碰见一个熟人?半路会不会忽然跑出一个鬼来?我不敢去想.偶尔山的那一边也会传来几声自己喊出的牛语的回声,但只是回声而已,什么都不现实.
在这冷漠的冬夜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的同伴.
二00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暮归有感
今夜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