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巍青:我一直希望有个方式,能做公民的教育,让什么事情都希望政府重视、政府领导、政府背起责任这样的一个概念,要做某种程度的改变。
现在的舆论太多了,一出了什么事情,就说政府要背负责任。这个要区分,政府主要应对的是政策上的责任。举例来说,怎么建构整个医疗体系,这就是政策上的责任。但是很多具体管理上的行为,是不是都要追究到具体的官员或者政府部门的责任呢?这个不一定好,会使所有人都谨小慎微。
所谓和谐社会,应当是政府做大的管理,而交通、租房、婚介等社会事务,就按市场的规则运行,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交易行为负责,犯不着所有事情都推到政府头上。像上海对租房的规定,其实政府只要把安全、防火等事情管好了,产权是我的,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我可以租给5个人乃至6个人,这都是不过分的,应该承认市场的选择。市场是最好的资源配置方式,所以政府要给出空间,老百姓也不要习惯于依赖政府。他管你的时候你很恼火,不管你了你又要把责任踢给他。(老百姓)在这方面应该检讨一下。
公民要自由,就要担风险
南都周刊:刚才您提到“恶性循环”,一方面老百姓表现得对政府过分依赖,但又希望获得更多自由,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郭巍青:公民的空间需要自己找秩序和平衡点。社会不可能没有犯罪,但以美国为例,即便出现了校园枪击案,有相当一部分人仍然坚持政府不应该禁枪。因为他们认为,自由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不自由,毋宁死。我不是说你可以打死他,而是说在价值观念上的自由更重要。这点你还真得佩服美国佬(笑),面对这种问题还是能坚持价值观的排序。
南都周刊:有持枪的自由,也就有被打死的风险。
郭巍青:核心就是风险。到底是要让政府无微不至地约束人的行为,以便使你感觉起来好像安全一些;还是说,我要自由,意味着自己承担责任,承担风险。当然你要懂得一点法律,懂得处理社会关系,但是有事不要一味地找政府,政府就会让出一个社会自由的空间,不做干预。相应的,政府的规模就要小,职能减少,税收也应该少。
当大家把这些环节想通了以后,我们在此基础上构建自己的行为。像外交等个人无法参与的宏观环节,还是需要政府出面处理,但日常的基本生活,那是公民的自由,政府无权干涉。如果都能这样,良性循环就可能建立。
南都周刊:在当下中国,这种理想模式是否很难达成——公民承担风险并拥有更多的自由,政府固守应有的职责?
郭巍青:当年经济领域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对任何一个企业家来说,投资风险必须自己承担,如果不想承担风险,那就国营。国营条件下的计划经济大家也看到了,没有破产,你肯定不丢工作,但就只能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想自己投资,想有挣大钱的自由,那就必须承担风险。赚了钱都是你的,但是亏了钱不要找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