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跌的时候,当然更是苦不堪言,还把几个那么好的朋友都搭了进去,我简直肠子都要悔绿了。
一回到家,我和老哥嘴里谈论的是股市,心里关注的还是股市,不再耳鬓厮磨,不再情意缠绵,一切都变了,连贝贝的笑声,都仿佛没那么动听。
我妈听我们争论股票,知道大概亏得厉害,吓得大气不敢出,贝贝一哭,她赶紧抱着下楼去玩。
有一次她急急忙忙回来,悄悄拉着我到一边说:“听说隔壁邻居家买了个万什么,没亏,还赚了钱。”我听了哭笑不得,连老妈都在想办法救市了。
更要命的是,我和老哥的关系,变得从来没有过的糟糕。我们从来没有这么互相瞧不起过,涨的时候我瞧不来他,跌的时候他瞧不来我,我们曾经那样互相欣赏的一对人,现在只剩下互相埋怨,我们不花一分钱就能过蜜月的人,现在被炒股炒得心乱如麻。
跌到百分之四十几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老哥,我决定向你、向股市交一笔学费,我失败了,为我曾经的口出狂言,向你道歉。我决定明天斩仓了。”
我把这些在心里演练了若干遍的话,一字一顿说出来时,老哥吓了一大跳。他非常清楚,这对我来说,很不容易。
我在本质上,是比较要强的,要公然承认自己的失败,很难,我这样正式地向他道歉,还是头一次。
我喑哑着嗓子继续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这一段时间的生活。很可怕,我掉进钱眼里了,被钱给治了,现在钱不见了,爱也没了,感觉糟透了。”
听我那样说,老哥拉着我的手说:“爱还在,你放心。不过股市真的很可怕,人性的弱点都被它彻底激发了,涨的时候贪婪、狂妄,跌的时候后悔、恐慌……我也不好,宽容和善良突然不见了,对你那样穷追猛打,这不像我,不像我们的生活。”
我忍不住委屈地流下泪来:“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纠缠过,没有这样乱七八糟过。”
老哥拍拍我说:“没事,明天咱们把它卖了,不玩了。至于亏的那些钱,就当之前少赚了吧,反正我们以前很穷的时候也过得很快乐。”
第二天,我们真的斩仓了,卖完之后,顿时觉得浑身舒坦。就像一个急着要拉肚子的人,难受地到处找厕所,痛苦地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厕所。解决完了之后,虽然有点虚,但毕竟轻松了。
把斩仓的决定告诉遭这消息迫害的密友,绝对是一件更痛苦的事,但既然我要放弃了,不能不对他们老实交待。好在他们真是太够哥们了:“这怎么能怪你呢,股市有风险,买者须自担。大家都是成年人啊,你也是一番好意,想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嘛。”
听到这样宽宏大量的话,我真不知道是该感激涕零呢,还是直接两肋插刀。都说深圳人唯利是图,都说深圳人人情淡漠,但我的朋友们,真是一个个都“岗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