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的伦理和行为准则,导致是非、虚实、真假混淆
在供给短缺即卖方市场中,人们很难使商品变得质优价廉,因为当社会无法以高效的、集约的、充足的供给满足需求时,就不得不以低效、粗放、配给的供给填充需求缺口。在这种情形下,假、冒、劣、次、坑、蒙、拐、骗即种种形似而实不至的商品和商业行为就会充斥市场。像在这种市场上一样,当人们无法以睿智的、精深的、高明的理论知识解释并指导生活时,就不得不让陈旧的、浅薄的、拙劣的意识形态来满足需求,使精神产品变得假、冒、劣、次,形似而实不至。大陆社会流行的虚妄理论,伪学术,假数字,假典型报道,空洞的调查、讨论、报告、假电影、戏剧,低劣演出,粗制滥造的作品,乏味的影视节目等等都属此类。
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就是,如果一套高超的理论框架始终不肯俯就弊端丛生的现实并对这些弊端遮遮掩掩,就像一套高难的伦理准则始终不能被人们身体力行但仍旧奉行,那么,人们只好架空那套理论,就像用那套道德装点门面而实际上只能按照另一类可行的准则处世为人一样。言行不一,口是心非是执行双重伦理标准造成的。生活中能够熟练掌握和运用两套伦理标准,在大陆实行上已成为衡量人格成熟的标尺,那些只知道按一套规范行事的人往往碰壁,被视为“不成熟”的“生葫芦”。
孩子在学校里接受的是一套高自标置的、充满激励性、约束性的伦理准则,而家庭却以实用的处世准则私下抵消它——如告诉孩子太老实会受人欺,不要多管闲事而得罪人等,实行与学校授予的舍己为人、克己奉公、见义勇为等准则相悖的圆滑准则。干部在公共场合采用众认的原则和语言谈论问题,即打官腔,在私下场合或处理棘手问题时却灵活地奉行实利主义原则。像女店员刚才还与熟人谈得眉飞色舞,一转脸就会对顾客冷若冰霜一样,中国传统伦理历来有内外有别、亲疏有别的原则。允许对亲友、熟识者与陌生人持两副面孔,施两种应酬标准,是由一整套“人情、面子、关系”派生的。由高度市场化带来的契约化,使得现代伦理奉行普遍主义原则,而传统伦理则是特殊主义的。交际原因因血缘、地缘、友缘而异,亲疏远近各不相同地看人下菜,不讲一视同仁、机会均等和人际平等的现代伦理。这种“差序格局”使得“人情、面子、关系”游戏能够玩出“做”人的绝活。“做人”就是成全角色,成全伦理,按照预定的双重规则去处世为人。
传统伦理文化不能呈现为洛克所说的“自然状态”,而趋向于繁文缛节地修饰,最大限度地控制社会关系并使之“人工化”。“做”人的中规中矩使得“人格面具”反过来支配了人的本性,类而相比,等而相序的五伦就是多重标准。处世为人的规则夸大为面具主义、形式主义的假模假式,身份、角色的对号入座夸大了虚饰和造作。把注重个人关系摆在第一位,在情面、门路、酬报上投入大量智慧、精力与时间,不难不说是中国人的一个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