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框架难以嵌合实际,观念与事实发生分裂
近代以来,不断地以先是取自日本,又取自欧美,后又取自苏联的外来理论框架解读国情,始终有画虎类猫的不靠谱的尴尬——超稳定的社会结构与超潜默的文化积淀没有大变,理论框架就始终难以嵌合生活,观念与事实常常南辕北辙。
如“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还有一种则是缺乏诚实性、可行性的高调,只是讲给人们听听而不准备实行的,如“党除了人民群众的利益之外没有自己的特殊利益”,“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在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论、游行、示威的自由”等。大陆那些继承了匡扶正义传统的知识精英,出于革命道义和责任感,往往从上述政治、伦理规范的立场去揭露弊端,批评党的具体政策或作法,指出党应当认真履行这些规范。显然,他们的这些要求同那些规范一样无法与现实锲合,因而常常被当作不怀好意的攻击遭到打击。虽然意识形态规范越来越与事实发生矛盾,暴露出一连串破绽,难以自圆其说,但它们仍然被作为学校和社会的正统教育规范在塑造一代代青少年。按照这一套政治化、伦理化的规范培育出的人,走入社会后普遍经历了重大挫折、困惑和选择,才能挣脱被灌输观念的束缚得以适应现实,这不能不说是教育的失败。那些背离正统教育规范越来越远的人,往往越是思路开阔,越是富有创造力;而那些思想冲不破这个牢笼的人,则一生要不断地经受被观念与事实相撕裂的折磨,直至他自甘浑浑噩噩,不再探求真理为止。
对政治思想觉悟、观念形态、伦理道德及这类教育格外看重,除了革命意识形态本身带有的唯意志论倾向外,还有中国传统的先验主义、唯理主义倾向的影响,即一种方法上先和变主的影响。自觉或不自觉地把社会问题归结为人的品行,归结为人的思想道德问题,实质上是把品德教育都当成了解决社会问题的根本出路。如,认为“学校的一切工作是为了转变学生的思想”。[1]中国古代人文主义的实质是建立在性善论上的,以内向化的、扬善抑恶的修身作为“修、齐、治、平”的核心,把个人自觉的道德修养看作是维系社会的基石,这实际上是认为人的本质先于他的存在,价值之源在于人心。不认为存在先于本质,也就不承认人有选择价值的自由。每个人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通过修身成为尧舜,使满街人都成圣贤。把社会发展维系于心,势必夸大世界观、人生观的重要性,夸大理想道德教育的重要性,夸大教育地于政治统治和社会改造的作用,势必导致国家把教育作为统治工具,全面控制和直接包办教育,导致体现国家意识形态的政治化、伦理化规范对教育的支配,导致教育与生活的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