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足下生莲
千岩万转,车子终于驶入了梅里雪山腹地,我已经昏昏欲睡,从丽江到香格里拉,再到奔子栏,炙热的紫外线、冻到骨子里的寒意,两天里感冒莫名加重,还在路上发起了低烧。
已经过了景色最美的时候,从丽江中甸一直到德钦的路上,窗外变幻的山林,颜色并不明朗的山体全都一闪而过。经过白芒雪山垭口时,山风带着雪的清冷直灌过来,枝叶上、山褶皱里,全都是白色的雪。站得离白芒那样近,没有不可触摸的神秘感。
手表上显示海拔已到四千多米,积雪已深及大腿根,我拖着冗长的大衣喘息前行。艺高人胆大的lisa渐行渐远,忽而躺在雪山照相,互而又与wing互砸雪球,一时之间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陷入一场混战。导游扎西还在车上卖力地演说,梅里雪山是不容易见的。终年云雾缭绕的它犹如仙女蒙着面纱不肯轻易示人,相传惟有善良之人,才能有缘得以觐见。车继续往德钦开,梅里雪山便在人们越来越多的言语中影影绰绰起来。
wing一直在摆弄他的专业相机,像是要把眼前的每一瞬间都化作永恒。想着要用英文向他解释是多么费劲,还好感受是相同的———他用他的相机,我用我的文字。胸闷加咳嗽终于平息了下来,转过一片白珊瑚的树桠后,我们终于到了,远远的一线雪峰清晰地铺入眼。那就是朝思暮想的梅里雪山?真的到了,心反而一下子平静如水。
据说,梅里雪山是藏传佛教八大神山之首,在藏民心目中,是至尊至贵的神山,卡瓦格博,是他们心中的守护神。在拉萨甚至有这样的传说:你若今生有幸,登上布达拉宫便可在东南方向的五彩云层中看到卡瓦格博的身影,可见其巅之高,其辉之远。据说,每年秋末冬初,成百上千的藏民牵羊扶杖口念佛经绕山焚香礼拜。
但是1991年1月,17名中日联合登山队员在征服卡瓦格博峰的过程中,遭遇雪崩,魂断梅里,所以卡瓦格博峰至今仍是无人攀越的“处女峰”。扎西下了车,遥望神山,做伏拜的动作,我们也放下了赶路的心情,在雪地之间走走、停停,恍若足下生莲,忽然之间想大哭一场。我知道,有时候并没有所谓信仰,只是在这样神奇的地方,某个瞬间会有那么一点点敬畏、一点点神往和一点点的情不自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