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鱼到鸟,也许在外行人看来,只是一次跨小行业的“转身”,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压力。古生物学界有条不成文的“行规”,一旦违反,会被人认为“欺师”、“自大”——入门跟师傅学的是什么,就得一辈子做下去。“说起来有点像以前手艺人的规矩,但对于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来说,要这么‘刺头’,还真难顶住传统眼光的压力。”他说,中科院院士张弥曼在这关键时刻,给了他很大的鼓舞。这位爱才的女院士把一个参加全额资助的国际会议的机会,推荐给了硕士刚毕业不久的周忠和,使他有机会在国际古鸟类学界亮相。那次,周忠和带去了华夏鸟化石的发现和研究成果,一下获得了不少国际专家的好印象,有学者更是称他的报告是“bestof the best”。
紧接着,他又被邀请去华盛顿国家自然博物馆做了一个多月的访问学者,住在一位馆员的家中。这位馆员最好争辩,尤其在学术观点上,常跟周忠和边看标本,边给他灌输自己的观点,有时到吃饭时候还海阔天空,争论不完。时间长了,他最后悟出的一点是,要让这位中国的年轻人相信他的观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他那里,我学到两样非常宝贵的东西——冲动和怀疑精神。”周忠和解释说,学术冲动更接近于灵感,经常冒出有创意的idea,类似现在说的创新;而对权威的大胆怀疑,可以让自己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会成为人云亦云的“可怜虫”。
他刚去美国读书的时候,曾经和美国的导师为一个小的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他早年合作的一些美国同行有些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因为他们关于鸟类起源的看法不同,周忠和认为鸟类起源于恐龙,和他们的想法不一致,“回国后,自己有了更多的发表观点的机会,以至于最后,我的导师和一些朋友甚至私下说我‘叛变’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学术上应该不断寻求真理,不存在立场问题。”在过了很多年后,周忠和的看法虽然还是和他的这些老朋友们不太一样,但这从来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友谊。正如他在一篇综述的文章里写到的那样:“科学的突破往往源自问题和争论,而不是对已有成果的庆祝。”
同一个课题,拿了两个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实在十分少见。面对记者的好奇,周忠和沉思了一下,说,第一次拿奖,是因为热河生物群鸟类化石的发现,而这次则是因为更多深入扩展的工作,有了理论深度,含金量提高了不少。“这次评奖所看的工作成绩,全部是我们在上次得奖后做出来的,包括《自然》和《科学》上的文章,绝对没有重复计算。”
“有人曾说,近年中国古生物之所以出彩,主要依靠了独特而丰富的化石资源。你怎么看?”记者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