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群明艳的男女从里头嘻嘻哈哈,互相拥着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门前。几个男子西装笔挺,肥厚的大手不停的抚摩着怀中女人的腰或肩膀,而那些娇媚的女人也是春风满面,不停的唤着大哥,叮嘱着常来,纠缠着将这些男人送出了大门。
被唤做乡下人的男子低下了头,他不敢在那群女人中搜寻,他想他的媳妇不会在这群女子中出现。
“福全!你怎么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责备在他耳边响起。男人猛的抬起头,瞪着老大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正是桂花,一身火热的大红露肩旗袍,红艳的唇,脸上是面白的粉与绯红的胭脂,还有三着金属光泽的手镯,耳环,完全与接他下车的她判若俩人。
“桂花?”男人小心翼翼的问,心中十分的迷糊。
“恩,是我,老公。”桂花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叫到,并亲切的拉住他,然后转头对那黑衣门卫说:“伊是阿拉老公,客气点,小丁,晓到哇!”
披上丈夫带来的外衣,桂花的嘴角泛起甜蜜的笑意,搂住他的手臂,快活的一边走出大门,一边丢下一串话儿:"工作服不换了,明天还回来,小丁,拜拜……"
“哎呦,原来是阿姐老公啊,晓得了,晓得了。”门卫一边说一边恭敬的让出条道来,躬着身子目送夫妻俩出了门。
陪着一身酒气的媳妇回家,福全一路上默默无语。
不是说做服务员吗?不是说只陪着坐坐说说话吗?怎么还要抱,还要搂的,更要喝酒,她的钱到底怎么挣的?
想到这里,男人心头一阵酸楚,他不怪媳妇,世道艰辛啊,他又是个得慢性病不见好的废人,如果没有桂花在外面打工,他和儿子的医疗费从哪来?家中房子的修缮费从哪来?还有几位老人的吃住,一家上下的生活全都依靠着她从上海寄来的钱!
过去,每次收到桂花的钱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不愿往下想,于是就麻木的花着钱,治着病,特别是儿子的病越来越重,使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其它的问题,如今那可怜的孩子,都……都……
想到这里,黯然跟在桂花身后走路的福全心头一阵抽搐,望着媳妇美艳的背影,突然想去把他拉住,用绳子绑在自己身上,牢牢的打上死结,然后回家,回到那碧波荡漾的洞庭湖畔,回到他们过去唱歌放牛的家乡。
我不能把她也丢了,不能把她也丢了。
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不觉已进了媳妇的住处,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那即熟悉又陌生的软玉身子,就这样倒在他的怀里,靠在了她最亲的人的胸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