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朝还嫌不够彻底,1664年5月,称“时以迁民窃出鱼盐、恐其仍通海舶”下令再内迁30里。这一下,原来不在界外的顺德、番禺、南海及海阳居民也要内迁。 清官吏往往先定一界的两端,用绳拉直,作为定界,因此很多居民的房子,划界从中通过,便被迫要放弃房子的半间。界上掘深沟,以分内外,稍有跨越深沟,走出界外的,便是死罪。清廷派来的巡海使者来新会勘界,更以潮水涌至的河面定为划界的标准,以致“逼城为界,近廓腴田悉弃界外。”即今之新会环城、礼乐、江门郊区也列入迁徙范围,弄到迁民“扶老携幼,流离载道,行乞街市,露宿街道,往往饿死。”
这两次迁界,涉及广东28个州县,进入到田庐连片、农工商业发达地区,被迁士民数百万,抛荒田地共531万多亩。 江门水南诗人黄居石,还写有《蓰村行》和《哀江门》记其事。
《蓰村行》 新朝防海不防边,威令雷行刻不延。相传徙村诏昨下,居人犹疑未必然。
已报大人巡海上,力役征徭交鞅掌。
令尹仓皇出郊迎,牛酒猪羊忙馈饷。
犹恐菲薄慢王师,计田派饷日公议。
民力竭矣胥吏饱,岂无老弱死鞭苔?
惊看村前一旗立,迫于王令催徙急。
携妻负子出门行,旷野相对啜其泣。
孰无坟墓孰无居,故土一旦成丘圩。
此身播迁不自保,安望他乡复聚庐。
君不见咸阳三月火,顷刻烟尘起青琐。
不独眼前事可哀,国亡家破奚独我?
吁嗟谁绘郑侠图,流离载道天难呼。
回首昔年烟火地,青青草树暮啼乌。
《哀江门》江门一望堪痛哭,乱后徘徊江之曲。
日中江上不见人,草自青青波自绿。
忆从丙戌盗纵横,槲榭灰烬无颜色。
甲辰移海尽丘圩,古庙独存新市侧。
毁瓦颓墙塌道平,四顾萧条目空极。
数百年来杂沓场,惟有昏鸦啼山北。
这些诗写来一字一血泪。可见当年清廷的“移界令”,给人民群众造成的苦难,是何等惨酷。琼州府下属州县其时虽未令迁界,但也奉朝廷之命在沿海周环立界2700里,严禁士民外出,“鱼盐小径俱禁断不行”,于是各州县“商贾绝迹”。
广东辖境最南端是南海诸岛的曾母暗沙。南海诸岛由珊瑚礁形成的西沙群岛、东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等组成,大小岛屿和礁滩有200多个,其中西沙、东沙属于琼州府万州管辖。自唐宋以来,南海诸岛上凡有淡水的,就有广东渔民在上面生活。这里海洋资源丰富,有海龟、海参、牡蛎、玳瑁、大龙虾、海螺和众多鱼类,渔民们一方面从事捕捞,一方面种植椰子树、香蕉、木瓜等农作物以维持生计。“禁海令”下达后,他们虽然未被强迁,但是沿海周环立界,“商贾绝迹”,连鱼盐小径都不通了,这些世居南海诸岛的渔民们,再也无法以海产品和农产品来交换粮食、布匹、针线和铁钉、农具等生产生活必需品,只得被迫放弃家园内迁。至今,东沙、南沙群岛还保存着他们留下的珊瑚庙宇、房屋、水井、坟茔等。当时,南海诸岛成了渺无人烟之地,满目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