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开往那个小镇的火车上, 整个人看起来飘飘乎乎的不真实。
她两眼茫茫然里掠过坐在对座的一对青年男女,男子身边的地上放了两个旅行袋,好像他们刚从哪里旅行回来,上面还搭着因天热而脱下的呢大衣--- 是在欧洲的青年中很流行的那种浅棕色的大衣,哦,春天来了,她心里想着,眼光缓慢地从大衣上面漫游到了坐在那男子身旁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极普通的一个欧洲女孩的样子,但是她全身似乎散发出一种令她羡慕的幸福,她上上下下偷偷地窥视着她,像要找出这种令她莫名其妙地妒忌着的幸福从哪里而来,她的眼角窥到了那男子手指上一圈黄灿灿的光芒,她又瞟向他身旁的女孩,女孩正抬手慵懒地掠着她额前垂下的一缕红发--- 火车窗外落日的余暇射得她的头发火红火红--- 她有着爱尔兰女孩似的红发,只是青春的脸上没有雀斑,就在她的手指一抬间,也有黄灿灿的闪光在她的眼前一现:他们是夫妻,她想着,是的,他们是一对已结了婚的年轻夫妻,那闪着黄灿灿的神圣的光芒的手指正是令她如此妒忌的根源:他们一起有过了神圣的誓言,他们经历过了所有亲朋戚友的见证,他们也许顺顺当当,也许排除了万难才走到了一起,但是他们得到过所有的人的祝福,他们是拥有祝福的人 。
她开始对他们是怎么样才走到一起的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自己在心里开始为他们编织种种不可思议的恋爱故事。她注意到他们俩人并不挨着坐,中间空着的那张位置上堆着女孩的手提包、短外套等物,斜斜的横在他们之间,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别人对他们的关系的判断,陌生人也似乎不会因此而把他们也判断成了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从他们彼此慵懒舒适地向着对方而坐的姿势上可以轻易收到一种信息,他们是有着某种亲密关系的,并不受中间那个堆着衣物的空位的影响,她看到俩人彼此将头斜靠在车厢上,但是俩人的眼睛却都是斜斜地,懒散地睨着彼此,他们好像什么都是那样懒懒的,斜斜的,使她不禁想到了比萨斜塔,是的,他们就像比萨斜塔那样斜斜的睨着彼此,并不交谈什么,但是却令人妒忌的觉得他们之间没有距离,他们是粘在一起的一堆浆糊。他们不需要语言,他们已有一种因了解而有的默契,似乎已彼此熟悉的透彻,只需一个眼神就已足够。
她偷窥着,研究着这对夫妻的身体语言,心中的妒忌渐渐膨胀起来、膨胀起来,由于这种妒忌她的眼神又茫茫然起来,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睛,将注意点盯在了车厢壁上的一个污点上面,她茫然的眼光盯着盯着,随着火车的颠簸似乎把自己也看进去了这个污点里,她在污点里打着漩涡,转啊转的,思绪回到了昨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