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歇尔·W·尼伦伯格才是真正的遗传密码破译者,但为什么人们公认是弗朗西斯·克里克?
2006年夏天,一本无意中看到的传记让1968年诺贝尔奖得主马歇尔·W·尼伦伯格(Marshall W.Nirenberg)非常窝火:“这完全就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这本传记的主人公是一位著名分子生物学家,书名叫《弗朗西斯·克里克:遗传密码的发现者》(Francis Crick: Discoverer of the Genetic Code)。
克里克的传记为什么会让尼伦伯格大为光火?因“破译了遗传密码及其在蛋白质合成方面的机能”,尼伦伯格和另外两位科学家共享了196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三位获奖者中,根本没人叫做弗朗西斯·克里克(另外两位获奖者是罗伯特·W·霍利和哈尔·戈宾德·霍拉纳)。他们的杰出成就,被这本克里克的传记彻底抹杀。
这是典型的名誉侵权案例,但对于尼伦伯格来说,只是同类事件在不同时间的重演而已。在现代分子生物学的发展史上,遗传密码的破译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重要性仅次于克里克与詹姆斯·D·沃森(James D.Watson)在1953年发现DNA双螺旋结构。同样有过重大发现,受到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克里克和沃森的名字传遍全球,尼伦伯格却被大多数人遗忘。
80岁的尼伦伯格现在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在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这个实验室是他唯一的工作单位。尼伦伯格的办公室“很标准”,只有一处与众不同:墙壁上挂着一份试验记录本的复印件,上面记录着当年破解遗传密码时的研究结果。在NIH临床研究中心的底楼,有一个名为“破译遗传密码”的展览区,里面陈列着尼伦伯格的许多原始记录和一些使用过的仪器。
尼伦伯格回忆说:“20世纪50年代,人们猜测生物体内可能存在一种遗传密码,但没人知道蛋白质是怎么合成的。”
1957年,尼伦伯格来到NIH做博士后,从事生物化学方面的研究。最初,他并没有把破译遗传密码作为自己的首选课题。虽然胸怀壮志,但他清醒地认识到,以当时的科研条件,破译生命语言——遗传密码,几乎不可能。
DNA携带的信息是以4种核苷酸碱基(即腺嘌呤、胸腺嘧啶、鸟嘌呤和胞嘧啶,简写为A、T、G、C)的形式进行编码,它们可以有无数种组合,不同的组合代表着不同的生命信息。每3个核苷酸(即密码子,又称三联密码子,codon)编码一种氨基酸,如GCA编码丙氨酸,在生物体内,一共有20种氨基酸。细胞内的“装配线”把不同的氨基酸串联起来,形成生命的基本物质——蛋白质。破解遗传密码的关键,就是要找到三联密码子所蕴含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