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形式上看,美国采取的是逐步放宽赔偿要求的步骤,骨子里却企图完全解除日本的赔偿负担。但是,由于大多数参战国家强烈坚持赔偿要求,美国还不敢公开取消赔偿。为此,美国又用迂回手段来阻挠赔偿的进行。1949年5月,远东委员会的美国代表麦科伊受权声明:“美国今后没有为从日本索取赔偿而采取单方面措施的意向。”表面看,美国似乎仅仅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并没有限制其他国家的赔偿要求,但美国实际上垄断了对日管制的大权,任何其他国家都无法绕开美国采取措施,因此,美国的行动便造成赔偿在事实上的中断。由于美国的作梗,整个占领时期(1945至1952年)的赔偿实际仅支付了1.65亿日元。
1947年至1949年期间,赔偿问题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初期赔偿中的非军国主义化的色彩完全消失。美国从最初的积极推动者变为最大的阻力。赔偿已经脱离了反法西斯战争善后工作的范围,变成了美国新的亚洲冷战政策的一环。
赔偿的终极蜕变
虽然美国事实上造成了赔偿的中断,但也意识到赔偿问题是回避不了的,最终还是要予以面对,特别是在美国急于实现对日媾和之时就更是如此。
1949年以后,亚洲局势剧烈变动,美国遇到了新的重大挑战。新中国确定了“一边倒”的战略定向,不仅坚决支持各国人民反对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阵营,而且成为亚洲革命力量的大后方。在朝鲜半岛,北南双方的力量对比明显不利于美国。在东南亚,菲律宾共产党于1950年3月成立了人民解放军;马来亚的英国殖民当局迫于游击战的蔓延也宣布了“非常状态”;至于印度支那,胡志明领导的越南民主共和国也成为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
面对亚洲革命的冲击,美国急于加以遏制。1949年8月,美国在《中美关系白皮书》中就提出,今后要在中国周边遏制共产主义蔓延。1950年1月,国务卿艾奇逊指出,美国在亚洲的防线是阿留申——日本——冲绳——菲律宾一线。至于日本在这条防线上的地位,1950年1月,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在日本指出:“这个曾经是敌对的国家,对我国来讲不仅是太平洋上最强大的堡垒,而且作为太平洋战争的胜利果实,是留在我们手中的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为了使这个有价值的国家发挥作用,美国希望尽快对日媾和,以便日本能够参与国际事务。
由于美国对日媾和的设想是建立在遏制共产主义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必然会与中国、苏联发生对立。对此,美国采取了排除中、苏的片面媾和方针。但这不等于万事大吉,即便是亚洲、大洋洲许多亲美国家也对扶植日本的后果深怀戒心,特别对美国无视各国的惨重损失,一味坚持不要赔偿的意图表示强烈反对。这种局面迫使美国必须在赔偿问题上采取变通的办法,否则许多国家就有可能抵制对日媾和。若果真如此,使日本从战争状态解脱出来发挥作用的企图就成了一枕黄粱。既然无法回避赔偿问题,那就使它面目全非,这就是美国的“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