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杨英子进了很多新货,毛衣、棉袄、皮裙,见缝插针地挂着,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显逼仄,我们的谈话时不时被顾客打断。有客人进来时,眼圈红红的杨英子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招呼着,采访将近结束时,她终于做成一笔生意,顾客出门后,她再次将钞票在灯光下照了又照,然后一脸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现在生意不好做,能赚一点是一点,要不然,那个没良心的更不拿我当人了。”
一起吃苦的幸福
当初嫁给张柏明时,我娘家人并不看好这桩婚事,在他们眼中,张柏明除了会吹牛,什么本事也没有,我跟着他一定会吃苦。我不是个怕吃苦的女人,说服家人同意这桩婚事时,我就说了:“吃苦受罪是我的事,我决不会后悔!就算过得不好,我也不会回娘家找你们麻烦。”
可能很多女人嫁人时都很实际,但我只要日子过得暖心就好。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再娶后又有了两个孩子,在那个家什么好东西也轮不上我,这些算不了什么,我最受不了的是,我父亲跟着后妈一起对我的弟弟妹妹轻言细语,细心呵护,宝贝心肝地叫着,对我则呼来喝去,没有一句好言语,时间久了,我的性格越来越内向,在家里基本不说话,在外面也很少说话。
认识张柏明时,我23岁,和他都是武汉一家工厂的职工,厂里年轻人多,大家在一起喜欢开些玩笑,只有我不苟言笑,别人说句过火的话我就会生气。大多数人碰了几次壁后就不和我开玩笑了,只有张柏明,依旧厚着脸皮撩我。时间久了,我几天听不见他说的那些歪话,心里就不舒服,我这才惊觉喜欢上他了。
恋爱后,他更是宝贝心肝地叫我,我嘴里说肉麻,心里其实喜欢得很,我知道他这人除了一张嘴外没什么本事,可日子只要过得开心,吃黄连也会觉得甜,再说,我也不怕吃苦,两个人齐心过日子,我就不信不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结婚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很好,在厂里时,我们上班一起出门,下班一起回家,我买菜他做饭,我洗衣服他拖地,有了孩子后,他炖鸡汤,冲牛奶,给孩子洗澡,什么都会做,因此,虽然我们手上的钱总是不够用,但我真的过得很幸福,就连身边那些丈夫很有本事的女人也都羡慕我嫁了个体贴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