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眼睛睁开了，你就什么都看得见吗？眼睛瞎了，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

　　‘二丫’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老太太，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许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都叫她“二丫”，其它的我也不完全清楚！

　　或许是人们知道她的眼睛是瞎的缘故，村儿里从来没人嘲笑过她。听说她以前的眼睛并不是瞎的，至于什么时候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了没有人具体地知道。

　　小时候我上学总是经过她家门口儿，每次经过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自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面总是唱着那一小段儿歌儿：“小燕子/朝南飞/尾巴朝着东……”。因为她总是唱着这么一句，再也没有了什么新意且没有完没了的，所以有的人私下里面称她‘杨傻子’，事实上她不姓杨，她早早死去的老头子姓杨。

　　别看‘二丫’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她的心里是透‘明白’的，无论什么节气她心里面很是有数儿，尤其是春天里杨柳刚刚发芽的时候，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她，她一定知道的。我妈妈说她的心是很灵的，这种灵性是一般的人所没有的，我信。

　　‘二丫’的心里面永远是‘春天’。她总是记得她的以前的往事，

　　“……看啊！我家的窗子上的小花布多美啊！……”

　　“……看看我的这双绣花鞋，红得艳啊！……”

　　“……”

　　什么啊！我们都知道她家窗子上的小花布早就被她的儿子换掉了，都过了多少年了呀，能不换吗？还有的就是她脚上的那双‘绣花鞋’，‘艳’什么啊！早被她的儿媳换成一般的男式圆口儿鞋了！但是我们都没有说，也不是什么大人们‘教’的缘故，从小我们就知道对她，我们永远都是不忍心的，没人戳穿她！

　　回家问我的奶奶，奶奶的眼睛便湿了，奶奶说她的老公很早就去了，是‘土改’的那个时候让人当成地主给打死的，她的眼睛是哭瞎的……。

　　‘二丫’死的时候我不在家乡，那是一个春天。

　　听说她临死的时候还要‘带走’那双‘绣花鞋’，她说那是她的男人娶她的时候为她做的。还听说她的儿子还真的把她的那双破‘绣花鞋’一直为她珍藏着，她让儿子把那双‘绣花鞋’用红布包着，用手紧紧地抱在怀里，说是舍不得穿啊，到了‘那边’要穿给他看……

　　“哇！……红得那个艳哟！……”

　　……

　　……

　　眼睛睁着，就一定什么都看得见？

　　没有了眼睛，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切都静了下来，我还能看见村庄里炊烟淡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