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真是变态，太可怕了，像电影里发生的案子”。老师的女儿和同学们在一起窃窃私语，我默默地走出教室，走在操场上的蓝天下。天蓝得纯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一口气跑到河练上，那里有一片白茅草依然毛羽逍遥，迎风摇曳，真是别一样的风景。我咬着牙齿用脚去踢那些草，用火柴去烧死它们，我试想让这草里所有的罪恶、所有的疼痛都化为灰烬，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5

初中的最后一年我是在抑郁中度过的，这让我身上有了文学的气质，同学们都说我优雅，这是我从小就渴望得到的赞美。而我明白，我将永远抑郁，不能开解。

大学毕业后我坚持留在了我上大学的城市，我不想再回到家乡生活。

秋林哥初中毕业后去当了兵，起先写过几封信，后来我主动断了通讯。

三年以后，我接母亲来大城市旅游，母亲说：“你还记得祁蕾吗？他们一家又回到我们村了。她们家现在可有钱了，那老宅子翻盖得像别墅一样。”我惊得掉了手里的苹果，想问母亲她的面容，她的气色，想知道没有问出口。

我提出送母亲回老家。经过小学门口时，看到祁蕾领着一群学生去秋游。九月的阳光映着她光洁的面庞，她就在这层光辉里向我跑来。走近了我睁大了眼睛看她的脸，是光洁的，平滑的，只是右腮上纹了一枝桃花，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纹那枝桃花，她也没有讲。她告诉我初中转学回了青海，师范毕业后做生意赚了点钱，父亲也同意回来，就全家又搬回来了。她在青海的生意也不做了，现在在村小学当老师。

在她家里聚会时我们见到了她的爱人，一个英俊强壮的青海小伙儿，他向我们这些老同学解释说：“祁蕾遇到他的时候陶醉死了，在一棵桃树下睡着了，桃花落到了脸上，觉得她长得太好看便舍不得走了，于是长到了肉里，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初中毕业后当了屠猪户的印生吟出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唐诗。我看到祁蕾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我能想象到祁蕾在毕业后为什么选择做生意，因为她要赚好多钱去做整容手术，然后纹了这枝精美的桃花。那天祁蕾没有哭，我却流了好多泪，印生他们都知道，我喝醉后喜欢哭。

而我知道我是从逮到鲫鱼的那个夜晚开始学会喝酒和哭泣的。今天的祁蕾过得很好，至少比我的生活充实得多。但是，我真个就能以这个结果来轻易原谅当年自己的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