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峡谷深处的100多公里仍然未有人类涉足,前往大拐弯的任何一条路仍然是人迹罕至,许多山路仍然依靠藤桥溜索连接。沿途有不多的兵站、村子和门巴珞巴背夫临时搭起的驿站,但如果当日赶不到,只能夜宿野地。因为闭塞,造成了太多的近亲通婚,南迦巴瓦峰峰顶有一个村庄,也是那里惟一的村子,村子里畸形的人特别多。我也注意到,公鸡母鸡的尾羽都特别长,恐怕那也是一种返祖现象。
对于任何人来说,西藏都是非常神秘的。这神秘不仅因为地域遥远。许多地域遥远之处,以金钱开道,并非可望而不可及。而西藏却不然,外国人入藏必须通过旅行社申请进藏函,绝不许单独自由行动。当然,我们也听说过几个极端好奇者。一个德国人从尼泊尔身着藏服,一路跟随朝圣者步行“混入”西藏。一个法国人不知怎么竟然闯进大拐弯一带,他将那个位于南迦巴瓦峰顶、与世隔绝的村庄拍成照片。也许他本无恶意,但是最后仍然被解释成了恶意。至今,林芝仍然不对外开放。
林芝是西藏原始宗教苯教(俗称黑教)的发源地之一。
自林芝前往拉萨的归途中,我们再次经过尼洋河,并沿着尼洋河的支流帕桑曲上溯,来到错高湖。那湖如一弯新月躺在念青唐古拉南麓,而高山似慈爱的兄长,环护着这片娇俏的湖。雪山列阵,倒映湖中。鸥鸟浮游,戏于水天之间。山横水漫,映带飞云片片。湖中一岛名扎西,离岸不过数十米,但香客僧尼皆须以舟代步。
在北美,如此的雪山碧湖,如此的绿荫白鸟并不罕见,然而只有置身于地球最高大的群山之间,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悠远和辽阔。
和其他西藏的大湖一样,错高湖也是圣湖。我不知道,西藏的湖何以封圣,但所有圣湖皆美,我们去过的纳木错、羊卓雍错无一例外,似乎以美为封圣之惟一理由也并不为过。
我们坐上木筏,藏族筏工手持钢索,拉动木筏,在淡翡翠色中缓缓向前。还未踏上绿岛,就闻鸡啼。拨开拂面的修竹,拾阶而上,迎面即是错宗工巴寺。寺庙建于唐代末年,属宁玛派。也许是地缘之故,西藏后弘时期的四大教派噶当(黄教)、萨迦(花教)、噶举(白教)和宁玛(红教)中,只有宁玛派拥有最浓厚的苯教色彩,庙中供奉神像的名称也最多。
错宗寺非常简朴,土木结构,上下两层,庙前置一尊铜香炉,上燃蒿草,屋檐下垂一方白布帘,随风微动。佛铃声中,一只灰白色的狗跑了出来,就在它的眼睛的注视下,我们转动起红色的牛皮经筒。
进庙必须脱鞋,木板地面泛着黑光。走进之后,须得顺时针从装满经卷的廊柜下爬过。西藏的寺院不但庙墙极厚,且窗户稀少,似乎为刻意保持黑暗中的庄严肃穆,许多庙宇还将四壁涂黑。不知长期生活于此的僧尼是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而我只能摸索着在黑暗中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