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郑板桥

作者 王永利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爱读郑板桥的诗词作品。虽然，他的诗词没有几首能让人记住并脱口背诵的，而且他的文字也不够精美，但是他的个性，他为人处世的态度，特别是他关注贫民百姓疾苦并为之代言的悲天悯人情怀让我感动。可以说，他是生活在清代为数不多的现实主义作家，敢于说真话的诗人，颇有杜甫的遗风。

郑板桥生活的年代，是有名的“清三世”（康熙、雍正、乾隆）“全盛时期”，也是“文字狱”猖獗的年代。郑板桥是他的号，官名为郑燮，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人，生于1693年，卒于1765年，以三绝——诗书画——闻名于世，为“扬州八怪”之一。

郑板桥生活的时代，古体诗词还算通用文体。众所周知，唐代曾辉煌的古体格律诗在宋朝就衰落了，宋词的崛起代替了古体格律诗，后来随着元杂剧、明清话本、戏剧以及和小说的兴起，古体诗词到了清代也不成为最主要文学样式。但是文人雅士上至皇帝下至书生，还抱着这古旧的文体不放，都愿意摆弄一些古体诗词。特别是衰落了几个朝代的长短句在这个时期有了一点小起色。但是歌功颂德、附庸风雅的作品多，真正能流传下来的好作品少，而敢于直面现实的作品就更少。严格来说，郑板桥诗词的艺术成就属于一般，在文学史上没有什么地位，远不如他的书法和绘画有更深远的影响。但是，相比同时代的文人而言，他的诗词敢于直言，因此成为那个时代人民真实生活的写照。甚至有人称他为“小杜甫”。

郑板桥出身贫寒，生活环境使他对百姓疾苦有共鸣，况且他为人正直，即使做官后也关心百姓疾苦。特别是他看透官场的腐败和黑暗辞官后，又和百姓生活在一起。所以，他的诗词作品总是能道出百姓的心声，成为百姓疾苦的代言。

百姓为什么生活得贫苦，他认为是悍吏造成的。他和百姓一样痛恨悍吏。他眼中的悍吏“悍吏沿村括稻谷。豺狼到处无虚过”。“悍吏贪勒为刁奸”。 （《悍吏》，《板桥诗词撷英》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22页）。但是他天真地认为皇帝是好的，都是悍吏搜刮百姓造成的。这些悍吏中饱私囊，搜刮不够，就动用私刑：“又值奸刁取自肥；一丝一粒尽搜索，但凭皮骨当严威。”“斩筋夹髓剔毛发”。“雷霆收声怯吏威，云昏雨黑苍天泣。”（《私刑恶》，《板桥诗词撷英》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24页）

百姓生活得怎样疾苦呢？“晨起缝破衣，针线不成行。母年七十四，眼昏手又僵。”（引自《李氏小园》《板桥诗词撷英》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50页） “十日卖一儿，五日卖一妇，来日剩一身，茫茫即长路。长路迂以远，关山杂豺虎。天荒虎不饥， 肝人伺岩阻。”（《逃荒行》，《板桥诗词撷英》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74页）真是民不聊生，水深火热。他所描写的景象与杜甫的“三吏”“三别”颇为相似，而且其悲惨更为甚之，老虎因为吃逃荒的人多了，一点都不饥饿了。这是多么悲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