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云低声道:“他们有饭吃,心里快活,所以就笑了。”
顾嗣源颔首道:“正是如此。百姓们心中所系,便是有一口安稳饭吃,谁当权、谁主政,于他们都是一般。改朝换代也好、吊民伐罪也好,这些都是王公大臣的事。谁能让大家吃得饱,孩子平平安安长大,闺女稳稳当当出嫁,谁便是孔子周公,这你懂了么?”
卢云眼望大街,眼中悲悯无限,过得半晌,他低声一叹,道:“顾伯伯,只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便算为政者是大奸大恶之辈,咱们也不该管?”
顾嗣源知道卢云个性刚硬,为官必惹祸,他有意解开女婿牢不可破的忠奸思想,便道:“能把百姓喂饱,怎还能是大奸大恶之徒?照我看,便算异族占领国土,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有饭吃,有衣穿,也能是百姓心中的好皇帝。”
卢云目向窗外,轻轻笑道:“所以……所以只要朝廷能喂饱大多数的人,便能任意杀戮小部份的人,不管手段多么无情残忍,百姓也会视若无睹,对不对?””)
是的所以……所以只要朝廷能喂饱大多数的人,便能任意杀戮小部份的人,不管手段多么无情残忍,百姓也会视若无睹,对不对?(卢云望向自己的双掌,低声道:“正道,就是对的事情。大是大非之前,并非拳头大小、人多人寡便能左右。皇帝也好、百姓也好,都不能折我分毫。”他举起酒杯,仰手而尽,道:“求不到我心里的道,我可以回去卖我的面,便算世人说我是孔门叛徒,我也不在乎。”)
这几句对话在我看来,石破天惊,真不象一个读孔孟长大的书生,非但皇帝的权威不能令他折服,即便是大多数的百姓,也不能因为少数服从多数的逻辑便让他盲目信从,什么是独立之精神?什么是自由之思想?我想卢云已经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好的答案!这或者就是我们这个民族骨血中最缺乏的东西,我们要么迷恋至高无上的权利,要么便盲目的选择大流,殊不知即使是大多数人的意愿,也有可能是”大多数人的暴政”.这和封建王权的暴政本质上没有区别,任何人生而平等兼有自由之意愿,只要他们的意愿不是直接伤害别人的,那么大多数人又凭什么让那些少数者为他们牺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不对,民要人死人也不得不死,这便对了么?所以中国的历史上永远有一批批杨肃观们打着为民为国为大我的旗号,随意的践踏着别人的生命,尊严,所以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会发生文革这样的悲剧。
看卢云这个小人物几句简单的告白,我已经可以想象这个人悲剧的宿命,2两7钱就是他的价值,他的悲剧不仅仅源于他对正道的坚持,更因为他的正道论太过超前,直到现代法制观念的建立,他的正道才算有了理论根据,而现代法制在当今的世界上却都还远远未能普及,又何况是已经受了千年封建遗毒的明王朝时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的标准,很多人喜欢大人物的英雄;而我更欣赏这些小人物,他们或者不能叱咤风云,或者不能大大加快历史进程,但很多这样的小人物的存在却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因为他们,我们才会明白个体尊严的重要;因为他们,我们才能在宇宙天地间大写一个人字.看英雄志的这些日子里,我想到很多,不知不觉总冒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好希望念头里的卢云可以是个像周星弛的男子,怒沧与朝廷决战的阵前,他摆下一个面摊,非常无厘头的对那些大人物说一句:大家不要生气,生气会犯了嗔戒的!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冲淡我心里关于英雄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