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土司说:“好吧。”就带着一干人要离开了。银匠突然在背后说:“你一个人怎么把那么多的女人都要过了。”少土司也不回头,哈哈一笑说:“你老去碰那些我用过的女人,说明你的运气不好。你就要倒霉了。”银匠就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我是一个疯子吗?不!我是一个银匠!人家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你们有多么可怜,你们自己是不知道的。”人们就对他说,趁你的脖子还顶着你的脑袋,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银匠又旁若无人地说了好多话,等他说完,才发现人们早已经走散了,面前只有一地微微动荡的月光,又冷又亮。
银匠想起少土司对他说,我会叫你证明你是不是一个最好的银匠的。回到山洞里去的路上,达泽碰到了一个姑娘,他就带着她到山洞里去了。这是一个来自牧场的姑娘,通体都是青草和牛奶的芳香。她说,你要了我吧,我知道你在找没人碰过的姑娘。其实那些姑娘也不都是土司要的,新土司没有老土司那么多学问,但也没有老土司那么好色。他叫那些姑娘那样说,都是存心气你的。银匠就对这个处女说,我爱你。我要给你做一副漂亮的耳环。姑娘说,你可是不要做得太漂亮,不然就不是我的,而是土司家的了。银匠就笑了起来,说,我还没有银子呢。姑娘就叹了口气,偎在他怀里睡了。银匠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给这姑娘打了一副耳环,正面是一枚美丽的树叶,上面有一颗盈盈欲坠的露珠。背面正好就是他想作为自己徽记的那个修长灵巧的手掌。醒来时,那副耳环的样子还在眼前停留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身旁的姑娘平匀的呼吸中,依然是那些高山牧场上的花草的芬芳。又一个黎明来到了,曙色中传来了清脆的鸟鸣。银匠也不叫醒那姑娘就独自出门去了。他忽然想到,这副耳环就是他留在这世上最为精湛的东西了。要获得做这副耳环的银子,只有去求土司了。太阳升起时,他又来到了土司家门前,昨晚的小小改动确实使这大门又多了几分威严。太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那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影子想,让我为这个姑娘去死,让我骗一骗土司吧。于是,他就大叫一声,在土司官寨的门口跪下了。
这回,很快就有人进去通报了。少土司站在平台上说,我就不下去接你了,你上来和我一起用早茶吧。
银匠抬头说,你拿些银子让我给你家干活吧。我想不做你家的奴才,我想错了,我始终是你家的奴才,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少土司说,你果然还算是聪明人。你声称自己是最好的银匠,带了一个不好的头,如今,好多银匠都声称自己是天下最好的银匠了。这是你的罪过,但我有宽大的胸怀,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从地上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