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甘作为全缅甸外国游客最集中的旅行目的地，旅游业对当地民生的影响很明显。在这个大面积闭关锁国的国家里，外国游客是稀有动物稀缺资源；又因为这是个在全球贫困榜中名列前茅的国家，所以连那些坐2000公里火车都得扛硬座的背包客在内，大家一下子全都成了大款。这让我想起一个法国的老笑话，说的是路易十四国王微服下乡去玩耍，不幸被旅店的老板娘认了出来，于是老板娘把鸡蛋以5法郎一颗的天价卖给他。路易不服，就把老板娘叫出来理论，训斥道：难道你们这里的鸡蛋很稀罕吗？老板娘回说：鸡蛋还好，不过国王倒真是很稀罕。这基本上就是我们的处境。外国人在缅甸有很多消费都比本地人贵不少，但纵然如此，总体的消费水平也还可以接受。

另一方面，因为我们去的时间已经过了旺季，外国游客人数很有限，这也使得我们更为频繁地成为了小贩骚扰的目标。在美仑美奂的瑞喜宫塔（Shwezigon Paya）门口，游客必须赤脚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才能进入寺庙的庭院。毫不奇怪的，这条甬道从头到尾全是售卖纪念品的摊贩，他们其中的一些摊主，还发明了一种很独特的销售方式。

这个游戏是这样玩的。首先，在游客们进门之前，他们（其实应该是“她们”）就会迎上来把紧张惶恐的外国人围住，然后各自给自己的猎物别上一个胸针。这种胸针一般是色彩鲜艳的蝴蝶，材料从易拉罐之类的废品中剪来，图案全都以手工绘画，很粗糙，不过我还挺喜欢。这个别针是个识别标记，她们说起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其实是把你排他性地收入了自己的囊中。热情的摊主在给你别上花蝴蝶的时候，绝不会忘记提醒你等下来参观她的小摊，顺便她还会把你脱下的鞋子也收好，说是替你保管。剩下的部分大家基本上都能猜到了。我在看完了瑞喜宫塔以后果然乖乖地回到了我的主人那里领我的鞋子，我用最沉痛的表情声调和肢体语言向人家道歉说我不喜欢买纪念品（这是实话），然后我拿出一点碎银子万般羞愧地给她，说这是谢谢她那只美丽花蝴蝶的一点心意。所以，基本上，她算是成功地卖给我一只蝴蝶。小郑同学连那只蝴蝶也不想要，结果她的摊主生气地把蝴蝶要了回去，虽然刚开始也曾说过这是免费的。

虽说那次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是很愉快，但我很快就从中总结了一些经验：第一，如有可能，不想购物的时候尽量不要去惹人家，人家来惹我，我躲；第二，如果躲不过，那就花点钱好了，就算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又如何？对我是少少的一点钱，对人家多少都有些帮补，何乐不为；第三，决定要花的钱，那就愉快地花掉，又花了钱，又老是怀疑自己上当了受骗了冤大头了，那才是双倍的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