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彻底的缴械
前面说到,我一个人刚过小桥,他从黑地里闪出来,上来就给了我一耳光,打得很重,但我一点没顾到疼,我那时不知道怎么的,还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我抱住他生怕他丢了跑了似的。他确实也想挣脱,但我抱得死死的,我还说,别气别气,梁老师别气好不好?
他喘着粗气,说,我跟你四个小时,听到了看到了,你昨天还对我说跟他没什么,没什么就会两人土埂上坐半天?
我知道这时候怎么解释也没用,也不想解释,我只是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梁老师我错了。
他仰头对着星空,说,都说我们男人不忠诚,不专一,你们忠诚你们专一?
在有了你以后,我跟哪个女的怎么样了,柳素云我再不来往,姚菲近在跟前我不多一句,我都是在失去那一份,断了那一份之后再寻找另一份,一旦找到,义无返顾,只想进行到底。他说了很多,我感觉他眼里闪动的泪花。
几年后,他本村的一位堂妹说他,哥哥,不是妹妹说你,你为什么把自己的事公开闹得满城风雨呢?你不会把家顾好?把外面的事保好密呢?乡机关院子里我知道的事太多了,那些领导哪个没这种事?可人家不闹出来,家顾得好好的,一点没影响前途,你呀,要不然,凭你的能力书记县长早上去了。
那时候落后,还没先进到有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崭新论点。他堂妹妹是乡里的妇女干部,说的意思跟这差不多,有水平。但他就是想明目张胆地倒掉家里的红旗,再在外面找一面彩旗。因此亏吃大了,那时候作风问题会要一个人的命,拿到现在,算什么呢,他说,我超前了。
有时候人就是要和着时代节拍走,超前一步都不行。他呀,其实一生是为情所困,根本不想前途与钱途。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爱呢?
那天,我抱着他哄他,一直跟着他,跟着他进了他的宿舍。他要拉亮灯,我拦住他的手,轻轻说,别。
我已经不管了,对他,我选择了彻底的缴械投降,我拆掉了最后的防线,我把一切交了给他。
躺在他的怀里,闻着成熟的气息,我忘掉了一切,只顾享受着初次的幸福。
一两点的时候我才离开,回家路上星光满天,孤零零一个人踩着石板路,一点没感觉害怕。小嫂子起来为我开门,还以为我跟小陈玩到这个时候。
谁知道人不到这一步就不会这么深,从那以后我再也离不开他了,死心塌地。
我的同学许梅已经当上了民办教师,她在中学有宿舍,以前有过好几次晚上去陪她,睡她那儿。现在这给我提供了绝好借口,我现在经常晚饭一吃就说去许梅那儿再不回去,其实是去他那儿。
我在幸福着,然而,爆炸性的恐怖正一步步向我走来,只是我料想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