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轰隆”一声,天色一暗,漫天的乌云合拢上来,大雨将至的样子。众人全神贯注的盯着林间的一条大路,路上放着被下了毒的小孩和妇人。时间不长,路的尽头行来一名黄衣僧人,眉须皆白,肤色黝黑,极高极瘦。果然如尚名医所说,僧人见了路上的小孩和妇女便俯下身察看,自然中了尚名医的剧毒,尚名医第一个带头向僧人出手,他对自己的毒是最有信心的。僧人身形一晃,右掌拍向尚名医的天灵盖,尚名医举臂一格,“喀”的一响,手臂立即折断,疼得大叫,跪倒在地上。
僧人面对涌出的众人喧了个佛号道:“各位施主,老衲十方,能否问一句,各位可是要杀老衲?”花绝抽出长剑喝道:“交出‘魔刀四式’秘籍,自废武功便饶你一命。”十方和尚也不再言语,双掌齐出,倏地袭向花绝与李江二人。李江向后疾退,花绝功力远为深厚,眼见敌人这一击甚是厉害,是一招“托天势”,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撑向十方和尚手腕,却听“叮”的一声,长剑砍中十方和尚手腕,却纹丝不动,还不如蚊叮一般,花绝立觉有千斤重力压在被上,眼前一黑,扑到在地上。众人各亮兵器,纷纷冲上来围攻十方和尚,这么一来,场中登时大乱,十方和尚肘顶脚踢,每一招用出皆是力大无比,招数又十分惊奇。简单却很有奇效,躲无可躲,唯有硬拼一途,却落得吐血倒地的下场。他一脚反踢出去,将李江踢得飞出丈许开外,撞在另一人的身上,两人立时倒飞出去。正在此时,十方和尚又肩中枪,仍是只听一声脆响,十方和尚无损,反被他将长枪抓断。枪头掷出,那人肩头却中了枪。场中众人均是心神巨震,手中一滞,只是这瞬间便有几人负伤倒地。费杀奸猾,被十方和尚神勇所摄,一直未敢上前,只是在外围游走,更见到十方和尚脚下流出黑色的液体,十方和尚竟然已将体内的毒运功逼出,费杀不再犹豫,脚下用力,已转身逃入林中。费杀没入林中时,耳边响起了他的同伴的最后一声惨呼,他知道他精心策划的一场伏杀彻底失败了。十方和尚双手合什道:“佛祖友好生之德,今日饶你们一命,只是你们须知,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你们再如此作恶下去,定会被沦入阿鼻地狱。”地上众人忙对十方千恩万谢,相互扶持逃离了现场。花绝狠狠地对李江低声道:“费老四,全不顾义气,竟一个人偷跑了,咱们回去报告大哥,大哥不会轻饶他。”十方运功震去小孩和妇女身上的毒粉,解开二人的穴道,妇女只勉强说了一句“照顾我的孩子,”便永远合上了双眼。十方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问坐在那里的小男孩:“孩子,你为何不哭?她可是你的母亲?”小男孩轻抚着妇女的手道:“她是我的母亲,既然她已经死了,我哭能把她哭活过来吗?啊……”小男孩的话还没说完,脸色一片紫青,浑身发抖,身上的剧毒发作起来。十方将小男孩抱起,快步转身向原路返回,他来时曾路过隐秀庐,那里住着天下第一名医吴不穷。天下第一名医,吴不穷小的时候,很不喜欢父母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很俗气,可当他长大,经历过灾荒饥饿、战乱艰苦后,他开始喜欢这个名字了,他真的不喜欢贫穷,所以他拼命的学习医术,他的医术越精深,他的诊金便要的越贵。每日来他的隐秀庐求医的人很多,自然带来了很多的金银,可现在眼前这位却不同,他不但带来了很多的金银,更带来了一名美女。虽然吴不穷有了钱后,身边从没有缺少过女人陪伴,但这样美得令人呼吸困难,妩媚得心里酸楚的女人,吴不穷还是生平仅见。带这名美女的是四川唐家堡的唐宋,唐宋是唐家堡新一代最杰出的人物,他今日来找吴不穷是来买一个香囊的,一个戴在身上能驱除百毒的香囊。唐家堡弟子向来擅长用毒,名震江湖,如今江湖出了不用怕毒的物件,它若在江湖中流通,唐家堡将一文不明,唐家堡的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他们要把它买下来,是永久的买下来,要求吴不穷永远都不要再作出这样的香囊来在江湖中出现。所以带来了大量金银的同时,也带来了百花门中最出名的弟子姬青烟。百花门专门调教如何能最好伺候男人的尤物,最近江湖中艳名远播的几名佳人,便是出自百花门。吴不穷心猿意马的看着面前的可人,胸中的欲火早已燃烧的炙热,他果断的同意了唐宋德交易,将香囊和配方都交给了唐宋,便将百花门的姬青烟抱起,走入自己的卧室。唐宋也满意的将东西收起,向随从示意出外等待。稍后,还要将姬青烟完好的护送回百花门。只听门外有人吵道:“我说了吴先生正在休息,不给人看病,你这和尚为何还要硬闯?”唐宋推门出来,便见到隐秀庐的管家曾全正在拉扯着一名怀抱小男孩的破衣僧人。僧人站在那里,任凭曾全动作,道:“这孩子中毒极深,不能耽误时间,还请吴先生出来诊治。”曾全道:“你这和尚,怎么听不懂话了,说了吴先生现在不看病,少在这里€€嗦,莫要让我出手赶你。”曾全伸手来推僧人,却被旁边的唐宋看出,蕴含了内力。曾全十年前入了这隐秀庐做管家的,是吴不穷花大价钱在瑞王府争来的,曾全年轻时在少林寺习武,功夫修为不俗。当年赫赫有名的“长白三凶”来此求医,言语上冲撞了吴不穷,曾全只三招便将他们击败赶了出去。唐宋心下暗想,这曾全也是富贵日子过得惯了,脾气也大多了,见这僧人衣着破烂,便放开胆子来得罪。却见僧人肩头微动,曾全竟坐倒在地上。唐宋忙对僧人抱拳一礼,恭敬道:“这位大师,好高明的手段,在下唐宋,请教大师法号。”僧人道:“贫僧十方,自天竺而来。”唐宋一惊,十方和尚最近在江湖中是掀起滔天巨澜的,短短半年的时间,大江南北的各个名门大派,都被他挑战一遍,无人是其对手。唐宋立即端正衣冠道:“原来是十方大师,这奴才狗眼不识人,在下也略通毒术,不妨让晚辈来看看如何?”十方和尚将小男孩送到唐宋面前,唐宋仔细检查过,对曾全吩咐用哪几味药材熬药,曾全忙快不退下。唐宋招呼十方和尚落座厅堂,吴不穷也得曾全的通报,赶来陪客,言语之间全是献媚的笑脸,好似百花门的姬青烟也不如十方和尚来得好看养眼。唐宋待十方饮过茶后,才敢恭敬地举杯道:“大师,方才我观那位小兄弟骨骼清奇,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葩,可是大师的弟子。”唐宋乃是唐家堡公认的接替唐天秋堡主位置的不二人选,识人眼光自是高明。十方和尚道:“那苦命的小施主并非老衲的弟子,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老衲才痛失母亲,无论如何我也要妥为照顾的。”唐宋对十方和尚跪倒在地道:“请大师成全,由我将这孩子带回唐家堡,在下以性命担保,定会将他培养成名动江湖的人物。”十方和尚沉吟片刻道:“唐施主快请起,老衲罪过,起初见了这孩子便有了私心。在天竺雷音寺中虽也有颇具慧根的弟子,但仍不能继承老衲武功的十之一二,老衲的期望现都在这孩子身上了。”唐宋神色失落坐回椅上,低头不语,吴不穷在一边笑道:“二位高人都是识人才重人才的人,真让吴某佩服得紧。”吴不穷这不痛不痒的马屁,倒也缓和了一下气氛,唐宋问十方道:“大师已尽览中原武学,只是不知哪一家武功高一些?”十方见唐宋不再与自己挣徒儿,心里暗喜,道:“老衲已在中原半年有余,除云九霄先生的‘魔刀四式’与老衲斗过平手外,其余人都略差一些。”唐宋面色又复不佳,暗道这十方和尚甚不会说话,尚且还没与唐家堡比斗过,便说“其余人”都差,想来也是讲唐家堡包括在内了。唐宋又站起,对十方抱拳一礼道:“大师,在下还有俗物要处理,便不再相陪了,他日甚是欢迎来四川唐家堡做客。”言外之意便是接受十方的挑战。唐宋正要离开之际,曾全进来通报道:“吴先生,十方大师带来的小公子醒了。”十方和尚来到那小男孩休息的房中,推门进去,见到小男孩正临窗而坐,目视窗外的清冷月色。十方和尚坐在小男孩的身边,用手把过他的脉,果然已没了中毒的迹象,心中放下负担,对小男孩道:“这位小施主,老衲对你不起。因果循环,你我之间注定了这场缘分,老衲这便要前往姑苏慕容家讨教‘斗转星移’,之后便返回天竺。小施主的母亲曾遗言要老衲照顾你,小施主也要与老衲随行了。”小男孩眨了眨大眼睛,虽是污垢满脸,但仍难掩其俊秀。小男孩道:“大和尚,你能教我武功吗?我要学可以杀人的那种,我要给我娘报仇。”十方和尚忽然被小男孩的杀气震得一惊,却又想到那些恶人当真可恨,便也觉小男孩理所当然要愤恨,便道:“既然如此,由老衲替你去把他们超度了便是。”小男孩摇头,态度坚决道:“不,这些人我定要亲手杀了他们,他们有‘花二哥’、‘李三哥’、‘费四爷’、‘龙王庙’的人还有‘莲花庵’的人……我都记得他们的样子,我一定要他死得痛苦无比,我娘死得太惨了,呜呜……”小男孩坐在那里终于哭了起来。十方和尚心中怜悯,慈祥地抚摸小男孩的头道:“若想学老纳的武功,你须拜老衲为师。”小男孩立即跪在地上,给十方和尚不停地叩头道:“弟子石少轩给师父磕头。”十方和尚笑道:“好徒儿,快起来。一会儿我带你去谢过救你性命的唐少侠,然后我们便上路,只是这一路定会风餐露宿,苦了徒儿你了。”石少轩道:“师父不怕苦,徒儿也不怕。”十方和尚欣慰一笑,拉过石少轩的手到厅堂,唐宋仍在那里。见石少轩过来,立刻对他笑道:“小兄弟,要不要随我去四川玩,那里还有许多的小吃。”石少轩道:“我要与师父回天竺。”唐宋冷哼一声,在那里便不作声了。十方和尚自怀中摸出一副纸卷递给唐宋道:“唐少侠,这是老纳自创的‘长空一指’,还请笑纳,作为答谢救我徒儿性命的礼物。”唐宋冷笑道:“这指法有何了不起的地方?”十方也不言语,只是一指隔空点出,“噗”的一声,墙壁竟被穿了一个透明的洞。吴不穷被吓得手中茶杯掉在地上,唐宋也是张大了嘴巴合不上。十方和尚将“长空一指”诀要放在唐宋手中,道了声“告辞”便与石少轩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