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一口气,说:“确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只是不知他现在可还过得好?”
老人抚摩着一枝梅花,说:“听闻夫人琴艺超群,为何不为你那故人抚琴一曲,乞求平安?” 我低下头去,看着我的那双手,它们竟似乎比起以前白皙了不少,只是不再修长,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适合弹琴,我说:“我不弹琴,已经很久了,这个世界上连一个懂琴的人也没有,我即使弹了,又有谁配听。” 老人大笑着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越发得感觉他像苏生,我试探着叫了一声:“苏生……” 老人明显地楞了一下,马上又加快了脚步,一柄折扇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象牙扇骨,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是苏生的扇子啊。他是苏生! 我冲上去拉着他,口中大声地喊着:“苏生,你是苏生。可是,你为什么会变得这样老?你……你的眼睛怎么会瞎了?” 老人摇了摇头:“夫人,你认错人了。” 我抓起那掉在地上的扇子,放在他的手中:“你若不是苏生的话,这柄折扇又是从哪里得来?” 老人一声长叹,抬起头来对着天空,说:“我给夫人讲一个故事吧。夫人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鲛人,他们爱好音律,精通乐器,长相和人类一模一样。既可以生活在水中,也可以生活在陆上。可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遗憾——他们这一生只能掉一次泪,掉了那次泪之后,他们的眼泪,将会化做这世界上最为灿烂的明珠。然后,他们就再也不能掉泪了,因为他们的眼睛将会瞎掉,他们也会以比人类快十倍的速度老去,最终死掉。” 他顿了顿,接着说:“可是,有那么一个鲛人,他喜欢上了一个弹琴的女子,这是鲛人的大忌啊。鲛人最喜爱的是音律,最忌讳的是爱情,因为爱情总是伴随着别离,而别离总会让人哭泣,终于那个鲛人为那个女子掉了一次泪,从此以后他就成了一个瞎子,他也会比任何人都更快的老去……” 我泣不成声,原来,苏生送给我的那颗珠子,是他的血泪化成,我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痛哭起来,他轻轻地梳理着我的长发,口中喃喃道:“铭心,你知道么,我并不后悔,虽然我现在是一个瞎子,再也看不到你那绝世的容颜,可是我还有耳朵,我在死之前还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这个冷清的夜晚,我依偎在苏生的怀抱里,我们的手紧握着那颗明珠,一起看着天上的明月。我仿佛能感觉到苏生还在不断的变老,他随时都可能会离我而去。 没有琴,我轻声地哼着《伤别离》的调子。苏生缓缓念道:“明月夜,落花时,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我接着念:“天下只应我爱,世间唯有君知。”唯有君知,苏生,我的心,唯有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