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

一只小鸟生前做了点好事(放走了一只虫子)，死后，阎王爷决定让它投虎胎，在轮回的链条上升一级。小鸟欣喜若狂，拿着虎胎第513号飞走了。

“下一个……”

“再下一个……”

阎王爷喊着号，分派着万物未来的命运。突然，“不好啦，阎王爷爷，阎王爷爷……”刚去投虎胎的小鸟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飞回来了。

“何事喧哗！”阎王爷喝道。

“不好啦，爷爷，虎胎没有啦，513号虎胎被人类打死，剥了皮，铺椅子去了。我该怎么办，呜呜。”

“哭什么！本王让你改投猪胎就是了，去，1239号。伊斯兰人不吃猪，你投到中东去吧。”

小鸟又笑嘻嘻地飞走了。处理完一天的公务，阎王爷关掉微机，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一只小鸟灰溜溜地站在地上，脖子上挂着一块小标签：“猪，1239号”。阎王爷大为不解：

“你为何不去投胎，你不想投猪吗？”

“不，爷爷，猪胎也没有了。中东的第1239号猪胎被在那儿搞工程的中国人吃了，我真不走运，看来还要回去做鸟了，呜呜……”

阎王爷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今天的鸟胎也没有了。你还是去投人胎吧，所有生物的胎都短缺，只有人胎过剩。如今，做人也不像从前那样稀罕了，我就越级提拔你一下吧。”

“爷爷，我排多少号？”

“不用号。”

从此，人间又多了一个鸟人，当然，还有许多被逼上人胎的衣冠禽兽。

1997年10月21日北京无涯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