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日 的 哀 悼

2008-1-5日。今天是个大晴天。眼光很灿烂。坐在窗边，浴着下午的眼光，好温暖。

学生们在下面读着文言文，不紧不慢的。

教室里又多了一个空位。

涛不来了。

我无奈而且悲哀。

中考已进入倒计时，涛没有报名，连期末考试也不考了，他父亲也同意了，我的劝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涛是我的关门弟子。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学校初中部就要撤了。从08年起就不再招收新生。我的初中教学生涯到涛们这一届毕业就要结束了。

其实，学校这样动荡已经有几年了。从涛们升上初中那年开始的吧。成绩比较好、家长比较重视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转学了，原来的两个班一百四五十人剩下了现在的不足四十人。教导主任戏称剩下的都是“精品”。

考学无望。

学校也半死不活。死气沉沉。一团死水。

有谁能振臂呐喊？有谁能石破天惊？有谁能扭转乾坤？

于是，大家只有沉寂。更深地沉寂。

不只是性如羔羊的师者。

还有已然呈上菜板的生者。

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也有几个特别的，选择了提前逃避和放弃。涛便是其中之一。

涛其实还是这些“精品”中比较受宠的一个。他脑子不错，数理化拔尖。只是英语太差，成绩总在60分以下（总分120啊）。

记得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还曾和涛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他说他试过了，他不行，学不好英语，记不住单词，没办法，只好放弃。我给他介绍了自己当年学习英语的心得，语重心长地鼓励他向他提出了希望。

可是，谁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呢？

不过，涛还是相当尊重我的，连逃学也是向我请假了的。呵呵。

那天早上下了早自习，涛捂着肚子到办公室来找我，苦着脸说肚子疼，早饭都吃不下。我让他赶紧去看医生。

他走了，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如果不是我给他父亲打电话询问他的病情，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个星期之后，涛来了，却是哭着来的。一米七几的小男子汉啊，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他说他的母亲患了癌症，所以他不想上学了。

不上学了你能做什么呢？

天下父母谁人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风啊，越是母亲生病的时候你越是要争口气，别惹她伤心才是啊！

涛好象听懂了。不断地点头。

涛回到了教室。

可是，随后学校收考卷费他却不交了，说不考了，不读了。

我知道他的逻辑，他知道6-1=0，升学没有指望，再读下去只是白白浪费父母的血汗钱。而现在这钱是恨不能一个掰成八瓣使的。母亲的病得用钱来治，母亲的命得用钱来保啊！

我试着做家长的工作。

我失败了。

这是必然的。

这么晴朗的一个下午。

这么温暖的冬天。

涛去了哪里呢？

此刻，伙伴们都坐在教室里读书，涛却已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