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那幢破旧的阁楼,他在黑暗潮湿的木楼梯上吻我,我的皮肤贴着光滑冰冷的墙壁,还有他温热的嘴唇。
夜,你真是个美丽的女人,他叹息着,直视我的眼睛,直至我微笑,伸手揽上他的脖子。楼梯上弥漫着淡淡的温和的迷迭香的气味,我伏在他的耳边轻柔地呼吸,他滚烫的耳垂落在在我的唇齿之间,然后被轻轻地咬着,温柔纠结,极尽缠绵,直至它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阁楼的转角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我在里面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海藻一样的长发,以及从绸缎的裙子里露出的柔软的身体。
它们像花朵一样美丽,一样带着枯萎的预兆,和苍白的气息。
接着我看到那个男人毫无预兆的颓然倒下,他的耳垂上有细小不易察觉的针孔。细小的针头悄无声息地收回我的舌下。
屿,我对着铜镜后阴影里的人说,剩下的是你的事了。
我叫夜,是一个绣娘,在尚书大人的侄子开的绣阁里做事。绣阁的名字叫清羽阁,管事的人叫做屿,他不是尚书大人的侄子,我曾经问过他。大人物通常都不会出来抛头露面,这是常识。他说。
清羽阁的绣娘很多,有的绣花,有的绣鸳鸯,也有的像我一样,专门绣人,通常这样的绣娘拿的是银子,其他的拿的是铜钱。不要误会,我们不杀人,杀人通常很血腥,我们是女子,应该驯良。我们只是帮助官府捉拿一些悬赏的人犯,然后与绣阁平分赏金。
我已经不记得现在是什么年间了,记忆变成了灰色黯淡的尘埃,我只知道这是一个灰暗荒凉的年代,我们并不被人们认可,漂泊不定,夜间出没,不见天日。
现在,我坐在一间破旧酒馆里,将我的赏金换成一壶壶的酒,慢慢的喝到肚子里。这里不时会有像我这样的女子,独自一人,闷头喝酒,她们各自有各自的故事,这样的年代,不会有人来管你的事。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灰暗的云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夹杂着雨点从天空里落下来。一群官兵慌慌张张的跑过,那间破旧的阁楼里有一个昏睡不醒的逃犯,他赌输了钱,就放火烧了那间赌坊,还有里面近百的赌徒,其实我也觉得那些人很该死,不过现在,我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我喜欢来这间酒馆,它的老板是一个长的相当好看的男人。
夜,他把一壶酒放在我的面前,声音干净并且有一点低沉,你喝得太多了。他微笑的看着我。
我眯着眼趴在桌上把玩着掉落的耳坠,阿木,我想,我已经醉了,怎么办呢?
他消瘦修长的手指抚过落在桌上的另一个耳坠,然后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我想你应该学会,不要用这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我笑了起来,长发散落,然后,遮住了我的眼睛,阿木,为什么,我们即使在快乐的时候,心里依然是孤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