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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上山下乡的回忆

作者:2008-01-05 08:00:06| 点击:0| 评论:0|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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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gxd2004mianf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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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68年下乡,到远郊的一个下山村,我们班的八名同班同学变成知青分到一个地方,那是侯寨乡申河的赵家沟,我们四男四女的组合,就是我们的家。 那年我17岁,杨鹏和我同岁,孙富贵和唐顺国15岁;女孩中香香16岁,雪梅,大个和小刘都15岁.我们的家我最大也就成了家长,一切事物都要我去和村里交涉,生产队有三个自然村组成,南沟北沟和赵家沟,在南沟也有四名学生,那时胖孩带着三名女生.这是另一家人. 我们的家里的女生住在老乡家里,我们男生就住在村子最高的仓库屋里,把三间仓库腾出一间给我们做宿舍,一间草屋用高粱秆粘上泥巴隔断一下,里间住人,外间做饭.垒个灶台,一口大锅,一个水缸一些简单的炊具,利用我们的安置费买了一些煤和粮食,8口之家开始自己烧饭吃,和农民一样的下地干活.

> 门前的一个大坑,是一个沤粪池,坑边分散竖着几根木桩子,拴着几头牛,马和驴;坑里那一米深的粪土,是从牲口屋里清理出来的粪便,拌在一些铡成两寸长的玉米秸秆中,牲口踏踩以后变成肥料,来年春天拉到地里为小麦追肥.老农讲: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的道理,那样对待土地是长不出好庄稼的.这就是那种所谓的农家肥,村里的几十亩地都是岗地,没有水也就很少能用化肥.队里也有一个大个的橡皮口袋,专门用来拉氨水的,化肥厂的氨水拉回来,必须用水稀释以后才能用,那就是下雨以后才能用,而那种液态的化肥不好保存.春天栽红薯的时候,就用那个橡皮口袋去河里拉水,一棵红薯有一碗保命水就能成活. 门前还有一个大牌楼,画的是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青衣布鞋的毛委员,去安源拿着一把雨伞.再往前就是一大片豌豆地了,秋天和麦子一块种的,到麦收前就耙平了作为场来打麦子,那年麦收我在场里干活,赶着牲口压场上的麦子,石滚在麦草上滚来滚去,压碎的麦草垛成一个麦秸垛,打下的麦籽,扬一扬去掉箅子和末藻,在滩在场上晒两天,就可以入库了.箅子和麦糠也能喂牲口,都放到牲口屋的储藏室里,还有麦麸子更是精细料,拌草料时只是抓上几把.队里一年就打那么不多的麦子,还要交公粮,那时的麦子一角钱一斤,秋天在卖一些玉米算是余粮,一年就这么多的收入,剩下的粮食不够吃,就多种红薯,以红薯代替粮食分给大家作口粮.

> 当年为了挣工分,我也去郑州积肥,其实就是去掏下水道里的人粪便,用一个长把的铁勺子,捞出下水道里的粪便,捞到一个汽油桶里,拉到一个地方,掺上一些煤灰或者垃圾土,再拉回队里的粪坑里,混合上庄稼秸秆,堆肥就是加上一定比例的水让它自然发热,用塑料布或者泥巴封住,使其发热,发酵,产生沼气,促使秸秆腐烂,然而这一切一周以后就是最好的农家肥.当时也有专门拉人粪尿的汽车,就象那种洒水车一样的灌装车,大粪车有一个水泵,可以从公厕里抽出粪便,拉到农村去卖钱,一车也卖几十元,一车粪可以沤出一大堆的农家肥.这种肥料肥效特别好.我也曾拉着架子车用汽油桶去城里掏粪,从村后面的那条备战公路,拉着架子车晚上到郑州,趁着天黑到家属院,扒开窨井盖,用一个大漏勺去捞人粪,捞满了一桶就放在院里,第二天一早就拉回村里,要拉到下午才能到村里,那臭烘烘的大粪车,真难闻.拉一车粪可以记两天的工分,也就和两元钱.后来队里也叫汽车拉过几次粪,可是那个地方确实太穷了,没有钱去买肥料,那时还很少使用化肥. 多年以后,我到其他南方城市里,看见公厕里有许多专门收集人尿的大桶,可能是园林工作者的杰作,专门为了培养花卉用.当时也有专门买卖鸡粪的,那是为种菜准备的好肥料.直到20年以后,城市的污水里的化学成分太高,不能用来作肥料了,全面推广化肥的使用,农家肥也就退出了市场.城市里的污水也就不再作为肥料直接排入河里,在越来越多的有机磷作为洗衣粉以后,城市的污水连种地也不能用了,污染的成分太多了,也就没人去再去城里掏粪了.现代文明代替了传统的农家肥.

> 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们,刚下乡时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哪里知道农民的辛苦.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春种播下种子,经过一个夏天的汗水的浸泡,除草施肥,秋天才能有那一穗穗的玉米和高粱.我们和农民一样的下田劳动,此时才体会到,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苗半枯焦,农夫心里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的古诗含义,在玉米地里锄草,实在是不好受,汗滴禾下土热且不说,玉米叶子剌的身上一道子一道子的血印,汗水一淹火辣辣的.我们也晒得像个黑煤球一样,根本看不出我们是城里的知青.村里的劳动力确实很少,尽是一些姑娘媳妇,男劳力都跑出去挣钱了,剩下的只有一些歪瓜劣枣的汉子,什么狗头、老歪、瘸子、瞎子的老弱病残,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领着这些人种那几亩山岗地。 村里没有一件像样的瓦房,唯一的一间半草半砖的草房也是石头根基,砖垒的框架,土夯的墙,房顶上苫的是茅草,其余都是自己打的窑洞。赶大车的是一个小个子,还是个瘸子,娶了个媳妇比他高半截,大家开他的玩笑,他媳妇掂着他就像掂着一只小鸡子一样,隔着窗户就把它扔出去了,就那他也生养了一堆孩子,个个都像个小土豆子,反正也是弯刀对着瓢切菜,山里人穷对磨。当地的姑娘都嫁到离城市近一点的地方去了,剩下的尽是一些光棍汉。村里的人丁不旺,连狗也不多,几只不大的瘦狗,来个生人吠几声,只要人一弯腰就夹着尾巴逃跑了。牲口屋里的老汉,倒是有一条大黄狗,每天跟着饲养员住在牲口屋里,白天就在我们屋门前转来转去,寻找一点能吃的东西,我们最多也就是给它一点剩红薯尾巴和红薯皮。那狗瘦得皮包骨头实在可怜,人还吃不饱呢,何况是狗呢,狗连根骨头也见不到,顶多是捉只老鼠解解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 我们屋西头是粮仓,自然少不了有老鼠,晚上老鼠不但在地上跑,也跑到我们的床上,还在房顶上跑来跑去的,搞得房顶上的土直往下掉,剩的红薯面馍馍都没地方放,就是用个篮子吊在半空中也挡不住老鼠的祸害。村里人养不起肥猪,是没有东西喂它们,顶多也就养一只小壳郎子猪,喂点剩汤剩菜的,饿的猪整天地叫唤。倒是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汉牵着几只小山羊,在沟边路边的啃点青草,春天就吃酸枣树的嫩芽,冬天就扫点树叶子和红薯秧子,倒也还挺不错的。村里的果树只有几十棵柿子树,每年能分几个柿饼子,其余的都卖给酿造厂去做醋了,顶多可以摘几个烘柿子吃。

> 我们是年前下去的,过年前队里杀了一头肥猪,让我们这些城里的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的孩子们开开眼,第一次吃到分给我们的肉. 我们住在场院里,与那些牲口为伍。队里的黄牛倒是不少,多是被骟了的牛,小牛犊子,不到一岁就把那牛, 队里的小牛犊子还没穿鼻孔满场院的撒欢奔跑,拉了一天套的毛驴,卸下套松开缰绳,让它在地上打个滚,轻松一下,再抖抖身上的土,那驴张开大嘴,尔阿尔阿的叫上几声,才去喝水吃草料。饲养员用刷子给它梳理一下皮毛,舒服的毛驴摇头摆耳的,那一会犟毛驴也乖乖的。那头公马松开套,就拿那头裸骡子发泄一气,伸出长长的马鞭,和那发情的骡子空喜欢一次。听老乡讲,骡子没有后代,骡子都是毛驴和马代传的后代,有马骡和驴骡之分,马骡高大一些,驴骡矮小一些,骡子的家伙是孺的,没有用。但是骡子有杂交的优势,特别强壮。大自然的造化,就像九虎一彪一样极为强悍。生活在城里的孩子看见那只骄傲的大公鸡,随时都要对它的妻室尽公鸡的使命,确保它的子孙繁衍的更多.可是当地人却太没有节制了,哪怕地球上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能多一个人头粮,道也好过许多.所以为了传宗接代就拼命地生育.不是子孙成群就是光棍一堆,不想要女孩反倒女孩没有剩下的,好赖都能找个婆家.那个年代已经提倡计划生育,可是在农村好像并没有那么回事,大队书记生了五个女孩,要不是有那顶官帽子,怕也还是不死心,非的要个儿子不行.后来就产生了超生游击队的笑话,有钱的敢生,没钱的偷生,无奈之下对育龄妇女二胎以后统统结扎,于是逃出去打外地去生,不生儿子誓不罢休. 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人口的剧增,劳动力太多,要向富裕起来就得去干点事情,总不能还守着那二亩薄地,就是都种成红薯也不够吃的,于是开发北大荒,开垦边疆,向草地要良田,围湖造田,为了中国人的那张嘴真的是想尽了办法,到头来还是无济于事;在大返城以后的那些年月,依然是以粮为纲。现如今,湿地没有了,草原退化了,荒漠化的进程大大加速,新疆的大沙漠,逐渐向内蒙延伸,西部成了沙漠的海洋,大片的草场变成了沙漠,沙进人退,最后演变成了沙尘暴,九十年代就更加肆虐北方大地.沙尘暴就是那个年代的恶果,森林砍伐完了,草地没有了,湖泊干涸,湿地没有水,耕地以每年百万公顷的速度消失,到21世纪就开始水资源的匮乏,雪山倒退,湖泊和河流断流,失去水土保持的祖国大地,难以承受重负,大自然开始报复,而且愈演愈烈.中国开始大量进口粮食,减轻压力,鼓励农民种粮,给与补贴.当人们觉醒的时候,政府禁止伐树,禁止放牧,鼓励植树造林,退湖还田,退山还林,恢复湿地,水土保持和保持生态平衡,因地制宜,计划生育成为国策,还祖国大地的绿水青山的原貌,需要付出几十倍的力量,短期也不可能凑效.为给后代留下一个蓝天碧水的河山,要付出几代人的努力.

> 没有植被的黄土高原,和我们赵家沟一样的地质条件,那里也是遍地的沟壑,经历了千百年的雨水冲刷,黄土高原变成了一道道岭来一道道沟,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就在坡上挖窑洞居住.在我们那里看不到村庄,只有到了岗上往下看,在有树的地方一定有人家,而且多数都是窑洞,这些沟壑也孕育了贾鲁河,我们村子南10里就是贾鲁河的发源地,密县的大山上的雨水,汇集到我们那里,地下的泉水补充了水量,形成了六十年代的郑州的自来水源.这条河大概从商代就开始滋润着中原大地。大山里的煤矿过渡的开采,造成地下水位降将,泉水没有了,这条河现在也已经干涸了,连河道都掩埋了。经过郑州以后的贾鲁河实际已经是一条污水河,直流向淮河。

现在已经开始改变,城市污水治理,不许直排污水,将来的淮河也会越来越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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