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奎特告诉我你遇上一些麻烦。” 只是昨儿个巧遇,奎特竟能找到他,还和他相处熟稔!奎特果然是公关高手。 “显然是的。”白水沁轻扬眉梢,冷冷一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解决它,”她的视线再度迎向他。“任先生?” 他们的视线交凝在一起,某种怪异让人不愉快的情绪在其间回荡。 他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仿佛有种震慑的魔力。 “既然我已经来了,白小姐,你何不告诉我整个事件的经过?” 为何要是他?一个她极欲回避的男子,也许从第一眼见着他时,她就有预感,这样的男子将让她平静的生活失去控制。 他让她觉得害怕,但事实是昨天的出手相救证明他的身手的确了得,这个男人肯定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保镖人选。 “一个星期前我接了个诉讼案,三天后我接到第一通电话,对方透过变音器说话,所以听不出性别,那个人威胁我,要我小心,但没说出威胁我的用意。” 她说话的音调自然,仍然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平稳,但她紧握的拳头泄漏了她的紧张,而任天阳发现了这点。 “你害怕?” 白水沁抬起下巴,忍不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不,这种事只要是当律师的,难免会碰上,况且,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害怕的人。” 他森冷的眸底泛起一抹嘲笑却奇特地迷人,他挑眉。“哦?” “我认为,可能跟我最近接的官商贿赂案有关。” “律师直觉?” 他在讥嘲她?白水沁控制怒气。“随你怎么认为。” 他嗤之以鼻。“那么是谁做的,你只能存着怀疑的态度?” 白水沁瞪着他,怒火在眸中狂烧。 “继续。”他说。 白水沁深吸口气,她挫败的承认,任天阳的确可以捣碎她所有的冷静。 “他攻击我。” “攻击?” “对,他把二楼的花盆推下来,企图伤害我。” “你看到了?” “没有。” “你不认为这只是意外?” “这不只是意外。” 任天阳勾起一抹明显嘲讽的浅笑,似乎在昭告天下,对一个疑神疑鬼的漂亮女人,他可是起不了什么同情心。 “白小姐,对于丢花盆的事,敝人认为只是你神经太过紧张,我建议你换个电话号码或者请人过滤电话,直到他厌倦为止;这样不只是你的生活可以恢复平静,你的头脑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白水沁气到说不出话来,他不相信她,甚至讥讽她,他怎么可以这么认为?!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又能了解到什么?! 白水沁起身,怒不可遏,为了阻止自己的失控,她迳自走向落地窗,面对着窗外的世界,试图恢复冷静。 “老弟,”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奎特,总算开了口。“我是请你来帮助她的,不是来讽刺她的。” “我可不认为她需要请个保镖,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 “任先生请回!”白水沁愤怒地反驳,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的确不需要什么保镖,我只需要二十四小时穿着防弹衣,家中装满红外线侦察器,我想这些都比任先生强过数万倍!” “这是你要付的代价。”任天阳冷酷地讥笑。“因为你就是这种人。” “我是什么人?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她明亮的眼眸充满了愤怒的色彩,罕见的怒气染红她一向白皙的脸庞。 “你是个律师。”他冷嗤,蓄意地挑衅。 白水沁张狂的怒气几要让四周的空气也一同燃烧。 “哦,我知道了,我不该主持正义去做什么要付出代价的律师,就算人家开车来撞我,威胁我的生命,我都只能认命接受,不做任何的抵抗,反正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因为我是个该死的律师!” 她冷若冰霜的模样绝对吸引人,但,她怒气冲冲的姿态更是万般迷人,就像是在冰中看见了燃烧的火焰。 “很接近了。” “谢谢你宝贵的意见,你可以走了。” “水沁……” 奎特正要开口安抚,但在白水沁愤怒的瞪视下,只得将话咽下。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和任天阳早已死了千千万万次! “我再来煮杯咖啡给你。”消消火……谁说水沁像冰块,是个没什么情绪的女人?她发起脾气,简直就像一枚爆炸的核子弹一样轰轰烈烈! 奎特咕哝地离开办公室到厨房倒水,但没一会儿手中又捧着一大束火鹤花走了进来。 “水沁,总机妹妹说你有一束花耶,什么时候你又多了一个爱慕者?” 白水沁可没心情和奎特说笑,她斜睨着他,怒气又多了几分。 她接过奎特递过来的鲜红花束,花束中有一张同?红色的卡片,她疑惑的拿了起来。 “你何不送你的朋友出去呢?奎特,我不认为我和你的朋友还有什么交集……” 白水沁话没说完,便满脸苍白地将手中的鲜红花束一股脑儿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握着卡片的手不断颤抖着,在她把它撕成碎片之前,任天阳快一步地抓住她的手腕,强将纸团从她掌中取出。 “你的血液一定也是如此的鲜红,我盼望能欣赏它!花盆没弄伤你,我深感遗憾。” “这是我活该。” 她将自己大力的往沙发上一?,声音冷漠,几乎是漠不关心,但在她的双眸中,任天阳确确实实看见了恐惧。 “该死的,他到底想怎样!”奎特安抚地搂住白水沁颤抖的肩膀。任天阳目光一合,脸部线条倏然变得僵硬。 “奎特,帮她倒杯热茶。” “我不要什么热茶,我只要你走!” 不过反抗无效,奎特放开搂住白水沁的手,走出办公室。 “我去泡茶。” 宽敞的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你多常收到这种东西?” “你管不着。” “我不想说重复的话。” 他严厉地坚持,而白水沁似乎也抗拒不了他的坚持! “每天。”她拧着眉,指腹轻按着抽痛的太阳穴。 “你怎么做?撕掉它?”他双臂环胸观察着她。 白水沁嗤之以鼻,他当真以为她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女人? “我将这些卡片保留下来,当情况失去了控制,在我报警时,至少有这些证据,不会有人说我是胡思乱想。” 任天阳不理会她的嘲讽,他走向她。“把那些卡片拿出来。” 他命令的语气,贴近的气息,迫使她站起身,狼狈地退后了一大步。 “我不要你的帮助。” 任天阳轻笑,但冷冽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任何笑意。 “我是答应了奎特的要求才来帮你,现在去把信拿给我,除非你有更好的主意。” 两人的视线再度相接、交缠,在那灼热的一瞬间,她是真的心慌了,他令她觉得恐惧无助?! 不!他凭什么让她觉得懦弱和挫败?! 完全不甘心于自己的懦弱与挫败感,她熊熊的怒火再度燃起,白水沁高昂起头,准备反击;但,在她正要开口时,奎特已经将热茶端进来,并且看见了白水沁就快要爆发的怒气。 “拜托!水沁,说话前要先三思。” 她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没错,她是必须替奎特留点面子,只是他值得吗? 当他的唇再度弯起时,白水沁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有必要吗?” 奎特哀怨地叹了口气。“水沁,”他轻握住她的肩。“我不喜欢威胁,你是知道的,但是如果你不要他的帮忙的话,我就报警处理。” 她震惊地将愤怒的眼神扫向奎特。 奎特心一横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水沁,你是聪明的女人,应该实际点。” 她痛恨被人逼到墙角,尤其是关心自己的人,这让她根本无从反击。 她狠狠地瞪了奎特一眼,踅回办公桌前,从抽屉拿出一叠信件。 “奎特,你这位女性朋友相当火爆。”不顾白水沁高张的怒火,任天阳轻嘲地向奎特说着。 “如果你试着和她好好相处,她会是个相当可爱的女人。” 这当然是谄媚的话语,水沁怎么可能跟“可爱”扯得上关系? 唉!这件事之后水沁肯定会跟他没完没了,以她有仇必报的个性,她最狠的绝招,就是连同他亲爱的老婆莉丝一起折磨他!老天,莉丝爱死水沁了,对她简直有求必应,总而言之,他是死定了。 白水沁将一叠信用力地往任天阳前面的桌子一丢,任天阳依然没什么反应,依旧亮着他自以为是的冷酷表情。 白水沁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在胸前,她不喜欢他,她告诉自己──她不喜欢他的样子、他的动作、他的声音和他摆酷的脸! 但,如果他的一切真的这么令人难以接受,那么,她何必接受奎特的威胁?报警又有什么不好? 不过报警势必又会引起轩然大波,让她再度成为记者追逐的对象,这并非她的行事作风。 情况发展至今,为了让整件攻击事件能够平和落幕,看来,她是必须和眼前这个高大阴鸷的男人打打交道了。 白水沁啜着咖啡面对着落地窗,冬日的晚霞洒在她身上,染红了她的脸庞。 但,气氛是诡谲的,这份诡异的气息由任天阳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迅速在她的世界蔓延。 他始终沉着脸不说话,而忙碌于公事的她也几乎忘了他的存在,但矛盾的是,他又是那么的真实,视线总是缠绕着她,用他那双带着魔力的深邃眸子。 任天阳,一个让人无法漠视,却也无法正视的冷酷男子。 心一定,白水沁转过身,冷淡无波的眼对上那依然阴冷的目光。 “你可以下班了。” 她冷声说着,看着任天阳依旧不为所动的坐在沙发上。 任天阳浅勾嘴角,语带揶揄。“我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他平静地声明,却让白水沁顿时慌乱了起来。 二十四小时?!“你有没有搞错?” “奎特付给我的价钱的确是二十四小时,我们会住在一起,同进同出,一起吃饭,如果需要,甚至必须睡在一起。” “你?!”一向言词犀利的她,因为任天阳的话而完全失去了反驳的本能。 “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上的考量。”他说着,悠闲自在的模样,像是乐于欣赏白水沁的慌乱。 白水沁看着他,安全?她可不认为和他二十四小时绑在一起会有多安全!她二话不说,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不过,奎特像是有先见之明,早早离开公司,甚至连莉丝也不在家。 她放下了话筒,这才惊觉自己微颤的手心正冒着冷汗! 这么!她拧着眉。 这是白水沁打出世以来,首次面临无法掌控的窘境。 她不断调节着呼吸,更拚命地维持脸上的平静。 “我想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她深呼吸。“任先生,你可以走了,明天再过来。” 他又笑了,但笑意依旧没有传达到眼底。 任天阳起身,走向白水沁,直到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直到她周遭的空气都充满着他的气息。 他森冷的黑眸凝视着她,似要摄走她的灵魂。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会跟着你,看着你,注视着你。” 跟着你、看着你、注视着你…… 白水沁收回思绪,轻揉着抽痛的太阳穴;她屈膝坐在卧室原木的窗台上,纤细的双臂无助地环抱住自己,点点星光和银白的月色投射在她的身上,化去了所有的坚强;她自嘲地扬起嘴角,她是白水沁,一个以平静冷漠的态度面对世间冷暖的高傲女子,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这般软弱狼狈的一天。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这么任他张狂地走进她的家、她的世界。 她懊恼地闭上了眼,但任天阳那双深邃阴鸾、充满恨意的黑眸又浮上脑海。 他为何对她存有恨意?更甚者,他为了什么而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奎特的请托?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保镖? 不,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否则,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让她感到不安。 白水沁拿起身旁的行动电话,按了一组电话号码,有个人可以替她查清一切,那人在美国唐人街,拥有全世界最完备精密的通联系统。 “Hello?” “恺,是我,水沁。” “嘿,好久不见!” “帮我找个人,他叫任天阳,男性,是个保镖,也可能是从事其他行业,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 “会不会是化名?有相片吗?” “不知道是不是化名,相片要找机会。” “OK!我先查,明天再告诉你。” “先谢了。” 白水沁合上行动电话。她叹了口气,会拜托唐恺,证明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掌控了,好笑的是,先前受人威胁、攻击一个多星期,她压根儿没想过找唐恺帮忙;倒是他,介入她的生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竟已开始寻求协助! 月光照在她银白色的手机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懦弱。 突然,一阵玻璃爆裂的剧响在她耳边炸开,白水沁反射性地跳下窗台,在她还没落地之前,一双刚劲的手臂环抱住她。 此时玻璃碎片四处飞射,力道强劲,任天阳将白水沁拉进怀里,以宽大的背挡去所有致命的危险。 玻璃碎片全数落地后,室内才恢复平静。 白水沁闭着眼伏在任天阳宽大的胸前,接受他的保护,她喘着气,调节紊乱的呼吸。 “在这等着。” 任天阳说完,他敏捷地大步一跨,鹰隼般锐利的黑眸谨慎观察着户外,直到确定安全后,任天阳才踅回白水沁身旁,环抱住她。 惊慌的白水沁一触及任天阳温暖的胸膛,就像是溺水的人紧攀着唯一的浮木,她紧抱住他,直到心绪平息、呼吸平顺。 良久,她睁开眼,这才发现环抱住自己的竟是一副裸露的阳刚胸膛!慌乱无措猛然涌上心头,白水沁赶紧推开任天阳,快速起身,亟欲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大步后退,无暇思及满地的玻璃碎片,以至于碎玻璃就这么硬生生地刺进她裸露的足踝,她闷哼一声,身子随即失去平衡,任天阳伸手一揽,又将她“捞进”她亟欲避开的胸膛。 “你找死啊?!你没看到满地的玻璃吗?” 白水沁紧皱着眉,足底的剧痛令她冷汗直冒、浑身僵硬。 任天阳低咒了几句,迅速打横抱起她,往他住的客房走去。 这原本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却因任天阳的存在而起了某种特殊变化,多了一丝属于任天阳独特的严酷气息。 任天阳将白水沁轻放在床上,他蹲下身抬起她受伤的足踝检视伤势,情况并不乐观,一块尖锐的玻璃还刺在她的脚底板上。 深邃的瞳眸在看见她脚上的鲜红时,霎时染上怒色。 任天阳霍然起身,走进卧房里附设的浴室,随后拿出一条洁白的大浴巾包住她血流不止的脚,并没有贸然将锋利的玻璃拔除。 “我送你去医院。”他的语气夹杂着忿怒。 任天阳拿起一旁矮桌上的大外套,密密地将她包搂住。 “我不能贸然拔掉玻璃。” 原本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她,因为他的外套而备感温暖。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的确很温暖。 任天阳起身,随意套上线衫,白水沁在这时,看见了他宽阔背上的斑斑血痕。 “你也受伤了?”白水沁问,那些伤口并没比她脚上的刺伤好到哪里去。 任天阳没有理会,亮着一双幽暗的黑眸,浑身僵硬、紧绷。 “至少我没有一块玻璃插在上头!” 他相当气愤却听得出语中的焦急。 “你过来,我看看。” 白水沁伸出手,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她皱起眉,审视他的反应。“你过来。”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任天阳只是潇洒地笑开。 “不,到医院再一起处理。” 他弯下腰,打横抱起了白水沁,往门口走去。 再度倚偎在他怀里,似乎所有的疑虑都已是多余。白水沁脸侧靠在他的肩窝,突然察觉一向独立的自己,竟因他的帮忙而?生莫名的感动。 此刻,白水沁容许自己依赖并信任他。 殊不知这样的依赖与信任将带给她无法抹灭的伤痛……第三章 “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被我们抓到,我非把他关进牢里,狠狠关他个几十年不可!”
奎特龇牙咧嘴地狂吼着,他一早进公司发现水沁脚上缠着那一圈绷带后,差点没抓狂报警。 白水沁双手指腹按着太阳穴,伤口的痛远不及奎特乱吼乱叫让她来得头痛。 “奎特,别叫了,我头好痛。” 气头上的奎特根本没听到白水沁细微的抗议,他继续发表着如果抓到坏人就要给他怎样怎样的各种言论。 直到──任天阳轻拍奎特的肩,用着力量将奎特边往门外送。 “你做什么?!” “你严重影响到我当事人的情绪,请出去。” “啊?我影响到水沁的情绪?” “没错。” 门当着奎特的面关上。 任天阳走回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在短暂的十秒钟里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 白水沁看着他、审视他,一样一身的黑,一样的犀利阴沈,他还是十分尽职,认真地保护着她,只是……就算她已容许自己依赖他,但职业本能还是让她注意到一个破绽,他用了“当事人”这个字眼。 “原来你和我一样,老是不经意地把一些职业用语挂在嘴边。”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任天阳无谓地笑开,冷然的眼迎视着她。“你在试探我?” 白水沁十指交握,薄唇逸出一抹讥讽的笑。“我不该好奇你?我是你的雇主。” 任天阳霍然起身,他走近白水沁,邪魅的气息直逼向她。 “别好奇我。”他抚着她细致的颈,修长的指画过她的颊。“只要记得我是惟一可以保护你的人。” 她迎视他,两双同样阴寒、深不可测的眼互相对视。 任天阳离去。 白水沁收回视线,她失神地抚着脸颊,似乎那上头还存留着某种热度。 第一局是胜是败?是他的心虚令他落荒而逃?抑或是自己在他突然的触摸下,狂然的心悸? 白水沁旋身,视线投向窗外。 他是谁? “任天阳”这三个字并没有任何的线索,唐恺要她提供相片,以便做进一步的调查。 只是,如果,她真的依赖错人……白水沁不禁扬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任天阳走出阳台。 冬阳洒落,却依旧无法淡去他浑身的僵硬冷漠。 一个星期前,他由美返台,制造了种种的威胁与危险等待着她。 第一次相遇,白水沁宛如上勾的鱼儿,他顺利地成了她的贴身护卫,达到他的目的。 几天的时间,他观察她、研究她,并成功破解她的疑心。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个有胆识而且冷漠的女人。 只是……她受伤的那一幕,教人触目惊心的鲜血,却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不该有肉体的伤害……任天阳点燃一根烟,阴郁的眸光更显黯然。 他坚定自己的心,告诉自己此行目的只有──复仇。 事实证明,任天阳的确是个坏脾气、爱指使别人的臭男人!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他所有的狂妄霸道已经让白水沁一向自主的生活,紧绷得快要透不过气! 白水沁瞪着伫立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怒气正一点一滴地在胸膛酝酿燃烧。 “我的车呢?” 他依然冷着一张脸。“不够坚固,给奎特暂时保管。” 她瞪着他身后所谓坚固的黑色宾士。 “你干脆开一辆坦克车来还比较坚固。” 脚伤造成行动不便,样样需要他的扶持,这已经让她万分沮丧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早出现在她的停车格里的不是她心爱的LEXUS300,而是这该死的男人不知打哪弄来的全新黑色宾士! 她双手环胸,轻挑眉梢。“我怀疑一个保镖怎么买得起一台全新的宾士520SL?” 任天阳轻扬嘴角,看着被风吹乱了发的她,他抬起手,原欲拨开轻覆在她小巧脸庞上的发丝,却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然停住──震惊难解的情绪闪过他眼底。 而忿忿不平、思绪紊乱的白水沁并没有立刻发现这一点。 “你怎么说呢?” “只是一台公务车。” “公务车?我的律师事务所什么时候有钱到可以拿宾士当公务车?” 他迷人地浅勾嘴角,令白水沁霎时间忘了呼吸、忘了所有的怒气,甚而忘了伸张自己的权利…… 任天阳架着一脸茫然的白水沁上了车,拉过安全带将她紧紧绑在后座,并残忍地将她不离身的公事包拿到前座。 此时,白水沁才猛然回神。“喂,我的资料!” “你眼睛也该休息一下吧?” 他上了车,车子平稳驶离。 白水沁气极了,她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将他一拳敲死! 不,她更想一头撞死,她竟会为这种男人失神迷惑。 她瞪着,瞪着由后照镜上反射出来那张恶魔的笑脸。 她不喜欢被逼到角落的感觉,任天阳却轻易耗尽她所有的冷静和耐性。 “你只是一名保镖,你管的事未免太多。” “你最好习惯。” 一言下之意,他是打算和她耗到底了。 在法庭上有无数丰功伟业、战绩傲人的白水沁,其实对于斗嘴耍狠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实在是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不想理会他,白水沁索性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生气了?”他挑衅揶揄。 “你管不着!如果你连我的情绪都想管的话,你应该来应征我的管家而不是保镳!” 保镖先生依旧亮着迷人的浅笑,神清气爽的模样和雇主的火爆怒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早餐吃什么?” “你管不着,‘保镖’先生!” “哦,是吗?” 事实证明,他的确什么都管得着。 白水沁杏眼圆瞪着眼前可能是她打出娘胎以来看过最丰盛的早餐:超大型总汇三明治加双蛋、新鲜现榨的柳橙汁再加一杯温热的鲜奶! 天啊!他实在应该去当个管家,而不是一名保镖,简直“大材小用”。 奎特站在一旁,垂涎的口水都要滴到地上了。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让贤。”白水沁没好气说着,无力的语气已经坏了她一向的自信。 “早餐还是保镖?”嘴里涨着满满的口水,奎特口齿不清地问。 “都给你。”白水沁抱着头,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梦醒后,没有任天阳,没有保镖,没有管家,没有这堆多到吓人的可怕早餐! “我是想尽情享用,不过──”奎特暖昧地望了一旁森冷严肃的任天阳。“只怕我无福消受。” 任天阳走近,又在很丰盛的早餐旁,放下一杯清水、一包药包,那是她腿伤的药。 她知道这是好意,只是在她怒不可遏的状况下,任何的举动只会被视为挑衅。 怒火在白水沁体内猛然炸开,她仰首,眼底的怒焰毫不客气地宣誓她即将反击。 “这不在我的计划内。”她炯亮的眼怒视着他。“我的早餐另有准备,任先生,请你将这些东西全数撤走。” 任天阳浅笑。“接下来,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的早餐也许是一碗泡面?” 啊?!白水沁杏眼圆瞪,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霍然起身,单脚跳到一旁的橱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果然如她所料,她赖以维生的食物,她亲爱的各种口味泡面全消失无踪! “该死!”白水沁失控地大吼。“任天阳,我的泡面呢?!” 奎特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从来没看过水沁会大吼大叫;不过,这样的水沁似乎人性化多了。 “泡面呢?你知不知道没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拿别人的东西是偷窃的行为?!” “你可以告我,我不反对。” 他维持一贯的悠闲自在,语气显得慵懒而低沉,瞬间将白水沁的满腔怒火燃烧至沸点。 “别以为我不敢,任先生,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水沁,”奎特忍住笑意。“他也是好意,你别这样。” “奎特!”白水沁火冒三丈,她死瞪着自己最要好的合伙人。 她气到最高点,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最后,她不想再理会这一场乱局,于是跛着脚、扶着墙打算缓慢走出办公室。 任天阳在她没跨出第二步之前,大步一迈,准确地像座山一样伫立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以为你能去哪里?” 他冷飕飕的音调宛如地底恶魔发出的声音,但迎面而来的气息却异常灼热。 白水沁柳眉横竖。“借过。”她森冷地说道。收回视线,平视他依然身着黑色短袖上衣的宽阔胸膛。 “你去哪里?” 白水沁嗤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何德何能遇到一位这么称职的贴身保镖?” “你要去哪里?” “任天阳,请尊重一点,别忘了我是你的雇主!”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四次。” “我!”白水沁气红了脸,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高大阴森、霸道专权的可恶男人一口咬死。她不喜欢被逼到角落,真的不喜欢! “我要去化妆室,这难道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不可?!” 她怒目相向,双手环胸,摆出战斗姿态,打算好好的争辩一场。 任天阳凝视着她一副蓄势待发、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禁缓缓笑开。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 趁着白水沁一时失神呆滞,任天阳迅速地将她搂进怀里,一鼓作气将她打横腾空抱起。 白水沁惊愕地轻呼。 “我抱你过去,放心,我保证绝不偷看。” 他不经意的幽默,霎时间化去白水沁脸上所有的怒气。 她无法言语,隐约感觉自己冰冻的心因他炽人的气息而缓缓融化。 公司的同事,大笑、鼓掌叫嚣。 她偎着他。此刻,外界的声音全数消失。 她凝视着他,坚毅的下颚,深刻的轮廓,抿紧的唇……她望着他。“你关心我?” 任天阳停下脚步,抱着她的双臂霍然收紧,炯亮的双眼在? 那间燃起两簇火炬。 最后──“我关心你。”他说。 他迈开步伐。 所有的感动满满地充塞在心里。“你……” 他不再言语,只因此时所有的言语已是多余。 在这一刻,白水沁的心已然深陷。 虽然有人总是惹你发笑,你的眼神和注意却仅仅在他身上。 你坚持地告诉自己,“他仅仅只是个陌生人”,但是,却无法避免他特别的吸引力……这时,你已经爱上了他。 感受到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