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夏,育英小学发生了一个大变化。这一年的年初,中共中央决定取消干部子弟学校的建制,所有这类学校都对社会开放,学生费用全部自理。在此之前,育英小学实行的是供給制,学生们从食宿到衣服,一律由学校包揽,费用由公家拨付。取消干部子弟学校的建制后,这些费用都由已实行薪金制的家长们支付了。
育英小学改制后,规定每个学生除了学杂费外,每月的食宿费为三十多元。这对我家是没有问题的。但刘少奇家的孩子多,如果都住校,就负担不起了。为了节省开支,刘家就让丁丁转学到离中南海较近的师大附中,每日走读,至少不用花住宿费。
1959年我小学毕业,考入位于圆明园遗址的一○一中学上初中。刘丁丁也到了该校,但和我不是一个班。一○一中名气虽大,但当时设施落后,生活条件艰苦,学生宿舍连暖气都没有,食堂伙食也极差,因而各项收费都很低廉。学生中,干部子弟、普通百姓子弟、周围几所大学的教师子弟,大概各占三分之一,干部子弟中,因嫌该校生活艰苦而中途转学者,不乏其人。
每逢周末回家和返校,我和丁丁仍结伴同行。我们俩除了在动物园转车时,偶尔在货摊上买包两角钱的花生米或伊拉克蜜枣(当时国家从中东进口了许多这种蜜枣),填补一下未吃饱的肚子外,从来没有往学校带过食品,可见丁丁家和我家一样,没有多余的食品,不像蒋南翔的儿子蒋延东等个别同学,经常往学校里带糖果等食品。
1962年我和丁丁初中毕业,我考入人民大学附中上高中,丁丁因成绩差,没有考上高中。一○一中曾提出可破例留他再读一年,但是刘少奇没有同意。后来丁丁被分配到良乡农业机械学校(该校属于中专,录取部分中考落榜生)。那所学校位于房山区,离市里很远。从此我和丁丁就未再接触了。
除了刘少奇家经济不宽裕外,困难时期,李富春、蔡畅夫妇一家的粮票也比较紧缺。那时,他们老俩有个外孙,小名叫安德列,和他们住在一起。安德列比我小五、六岁,平时与我没有说过话,他的父亲是苏联人,故其外貌酷似俄罗斯人,而且起了个俄式的小名。
有段时间,不知为何,安德列常单独一人去西楼餐厅吃饭。一次我和李玉元(1958年李景如调到清河制呢厂工作,李玉元接替了他)去打饭,正遇见一位厨师在过厅中央的桌子旁训斥安德列。我们见状只好退坐到摆在东墙根的椅子上。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炒菜声淹没了厨师的说话声。过了一会儿,安德列走了。李玉元问厨师:“什么事呀?”厨师说:“他吃饭有好几天没给粮票,那哪行啊?我在给他上政治课,催他赶紧交粮票。”
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中南海里的生活氛围基本是祥和、清静的,但有时清静到了过于肃穆的程度,使生活于其中的人们常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寂寞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