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经济困难时期,中南海里的人基本上同北京市的大多数居民一样,都经历了食品短缺之苦。在吃饭要粮票这一点上,他们与其他人沒有什么不同,但在副食品供应方面,他们得到的待遇比一般市民要好。
在中南海东墻外北长街的一个院落内,有个被称为供应站的单位,专门负责对中共中央领导人的食品供应。
那时,这里的设备并不先进,只有一些依靠窖藏的天然冰块进行冷冻储藏的原始冰箱和普通货架,储存着从生产部门和市场上选购来的各类食品,包括粮食、肉、奶、蛋、糖、蔬菜、水果等等。另有少部分外省赠送中央领导人的食品,也都由这里管理分配。
中南海里的特灶食堂和小灶食堂,以及单独起灶做饭的一些领导人的厨师,都是来这里购买食品和食品原料,而用不着到市面上的菜市场去购买。
有一些在市面上难以买到的名牌烟、酒,也可以在这里买到,但购买的数量受到限制,这类东西是凭特供证定量供应的。
我们家是极少使用特供证的,陈伯达从来都是烟酒不沾。在困难时期,陈伯达的粮食定量也定得极低。
有一次我和刘叔宴谈到,有个同学说他父亲参加中央的会议或到外地开会时,吃饭不用交粮票,所以他们家的粮票很宽裕,我说我们家粮票可是很紧,他都不相信。
刘叔宴皱着眉头说:“会有这种事?不应该的!你爸爸开什么会都要交粮票的。”
“去外地开会也要交粮票吗?是不是也可以不交,你们自己非要交的?”
“前些时候你爸爸去庐山开中央的会,会议通知上还写着叫带粮票呢。每次开会我们都是按规定交粮票的,沒有过例外。你爸爸粮食定量才21斤,我是24斤,咱们家粮票一直很紧啊!”
“爸爸粮食定量怎么那么低呀?”
“机关里让自己先提出定量的数字,你爸爸报的是21斤,就给定了21斤。我比你爸爸多报了3斤,就定了24斤。”
还有一件事,我至今难以忘却。
我在人民大学附中上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一次周末回家,我在和家人一起吃晚饭时,谈了从同学处听来的情况:
“有个同学,初中是在八一学校(北京军区管辖的军队干部子弟学校)上的学。他说,最困难的那段时候,八一学校的粮食也不够吃,学校就想办法买了一批不要粮票的高级点心,分给同学们吃。有的同学不愿意吃点心,都给扔了。”
“不要再说下去了!”父亲突然愤怒地大喝一声,吓了我一跳。
“别这样,听一听他们小孩子讲的,可以了解些情况。”刘叔宴冷静地说了一句。
父亲把空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饭也不再吃了,起身到书房去了。
“爸爸怎么了?”我很不理解爸爸的举动,他很少这样发脾气的。
“哎,这两年国家遇到经济困难,粮食紧张,有的地方还饿死了人。可是竟然还有人这样浪费粮食!你爸爸听不下去这种事。我们有些干部子女也是太不像话了。你爸爸现在连规定供应他的鸡蛋都不肯吃,因为他知道国家正在出口鸡蛋,用鸡蛋来换取急需的农业机械。前几天办公厅管伙食的人还来劝过你爸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