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室出了一身汗,我们即来到一个小型的演出厅。毛泽东正坐在此厅中间的一张长沙发里观看折子戏。一个不到十岁的小演员在饰演孙悟空,他身手敏捷,左翻右跳。毛泽东看得聚精会神、喜笑颜开。一出戏演罢,毛泽东笑呵呵地向小演员询问年龄、身世等情况。这时,陈伯达转身问我和两个妹妹:“我领你们见见毛主席,好不好?”我们连连点头。小演员刚退场,陈伯达大步走到毛泽东身后侧面,说:“主席,他们小孩子想见见你。”话音刚落,毛泽东立刻站了起来。我和两个妹妹赶紧走上前去,一一和毛主席握了手。握手时,我们都是用双手和毛主席的双手握在一起,但是互相间没有说一句话,气氛显得十分严肃。
事后,刘叔宴对我们说道:“你们见毛主席时也太紧张了,连一句‘毛主席好!’都没问。”
前两年,看了权延赤写的《走下神坛的毛泽东》,书中记述了毛泽东的卫士长李银桥所谈毛泽东接见来客的一些情况:
“对于党内同志,毛泽东不搞迎客送客之类礼节。他有躺在床上办公的习惯。我曾观察过,有时国家、政府和军队的主要领导同志来请示汇报工作,他也并不起身,继续批阅文件。有时听了几句汇报才作个手势:‘坐么,坐下说。’如果毛泽东是坐在沙发上,党内同志来了他也基本不往起站,作个手势让同志们也坐,坐下后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闲话不多。”
照李银桥所说的情况,毛泽东接见我们兄妹时,从沙发上站立起来,是破例的举动。因为,虽然当时毛泽东是处在公众场合,但那是一个娱乐的场合,仍然不必拘泥任何礼节,何况我们仅只是他的下属的子女而已。我想,毛泽东之所以很郑重地从沙发上站立起来接见我们三个小孩子,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知道我哥哥陈小达之死的内情。而此时,陈伯达本人却还不知道陈小达之死的事。
毛泽东在天津,是住在马场道5号的一栋花园洋房里,那里解放前是美国驻天津领事馆,解放后改作招待所。陈伯达则是住在一位资本家的旧宅。该资本家有多处住宅,解放后他把其中不常住的房子捐给了国家,也被改作招待所。后来几年,陈伯达去天津搞工业调查时,也曾住过马场道5号毛泽东住过的房子。有一回节假日,我们家属也同去那里住过。那所房子结构灵巧,但毕竟年代久了,内部并不显得豪华。天津在1958年还曾专为毛泽东盖过一处平房,但毛泽东从来没有在那里住过。
1958年大跃进期间,各地大兴土木,中南海在中央办公厅杨尚昆主任的管辖下,也曾准备大拆大盖。当时,陈伯达闻讯后很生气,曾在家里和刘叔宴商议,如果中南海大兴土木,就搬出中南海,并告诉我们兄妹准备搬家。不久,杨尚昆趁毛泽东不在北京的时候,擅自决定把居仁堂(解放后曾作为中央军委的办公处)拆掉了。毛泽东回北京后,一次散步走到居仁堂原址,发现居仁堂不见了,很是生气,严厉批评了杨尚昆,终于制止了杨尚昆在中南海大兴土木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