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上了电灯泡
上一集,我越说越生气,有点语无伦次,好多事说忘了,想想是恨他。今天接着讲,别忙,还没轮到我呢,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呢,谁?我们街上的姚菲。姚菲是他到我们乡以后被他痛苦打动的第一人,要排,我顶多排在第二。他奶奶的,第二。
姚菲比我大两岁,我们俩姓不同,名字一样,而且长得还象,象得有时有人把我向菲当姚菲,只是姚菲比我矮一点,我一米六七,她一米六O。她每天都把头发盘上头顶,可能是为了弥补身高的缺陷,不过当时我可没这么想,只觉得好看,象皇冠似的高贵典雅。
姚菲比我命好,城镇户口,在街上小店站店,那时候还没有私人企业,商店不是国营就是大集体,令人羡慕得直流口水,她家就在我家对门。
那天刚吃过晚饭,姚菲过来了,对我说,走,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姚菲那天穿的很飘逸,她衣服经常换,不象我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件。已经是夏天,姚菲刚洗了澡,换了衣服,身上洒了花露水,香喷喷的,一路香到他那儿。我自然跟在她的边上,傻傻的。
在他那儿,坐在院子里,他俩一边乘凉,一边有说有笑,我在一旁干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傻傻的。
现在想来,我那时真傻,他俩谈情说爱,我在旁边干什么,我不是电灯泡么?现在想来,姚菲这个人还真精明,她跟他约会,把我拽上,让我做电灯泡,是掩人耳目,拿我当挡箭牌。仿佛有了电灯泡的光亮,他们的事就成了光明事业了。可能还有个目的,怕梁某人色胆过大,在她还没有决定之前,早早地上她的手。
我那时就那么傻,就当上了他们的电灯泡。
上山照相,回来冲印,去借图书,学骑自行车,姚菲找各种理由望他那儿跑,频频与梁亦文约会。还有,只要有电影,那就是他们的节日。那时都是广场电影,几里外村子放映,也会跑去看。去的时候,站他窗外说一声,我们走啦。先走,半道上等他,电影场上就挤在一起了。看过多少遍的老片子,还是一直看到散场。大多数时候,姚菲都拉着我,所以他们的那些事我最清楚。
一天晚上,在暗房里冲印照片,黑乎乎的,梁亦文在黑暗中抓了姚菲的手。在我跟他好了之后,我问他,那次你对姚菲还有什么动作,他说没有,我说鬼才信。因为我听到了姚菲的喘息声,抓下手不至于喘息吧,这该死的,不肯说实话。
大概一年以后,姚菲忽然不去了,一下断绝了与梁亦文的交往,我清闲下来,梁亦文却象无头的苍蝇,在她的店门口乱飞。
又有电影了,姚菲拉上我,但再没去约梁亦文,走到半路,梁亦文赶了上来,几个人默默地走,不说一句话。月光惨淡,铺了一地。
梁亦文知道,他们的戏已经到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