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七十多年前就曾指出,“在医学上,"妇人科"虽然设有专科,但在文艺上,"女作家"分为一类却未免 滥用 了体质的差别,令人觉得有些特别的”。(《三闲集·书籍和财色》)只是这种特别到了不久的后来,由于缺乏弹性的单边强势灌输而已经渐渐从习惯变成自然,令人浑然不觉了,尽管所谓的体质差别,依然的确有些未免滥用。
所以,女性文学的存在意义,不能不作为一个问题被提出。这样的问题之提出,讨论的篇幅,完全可以成为绵绵不绝的等身著作,只是限于延展的半径,此处不方便腾挪。不过,有一点容许说明的,那便是,女性文学的论辩或者着眼,起码应当有一个着重,也就是,是在乎所谓的文学,还是在乎所谓的女性。
这样的说明,自然很容易令人生出疑虑,质疑点大略不出乎女性与文学的互为因果以及互为制约。这也大略不错,假如非得用统一抹杀对立,或者用对立替代统一,的确可以否定前述的说明之立论。
这样说大概会在不经意间影响到某些倡导者的情绪。其实,作为一个男性,我本人虽然无意对女性性别强调者表示敬意,也同样无意月旦其高下,即使是风靡一时的身体写作。以文学的多样性来说,假如性别可以作为区别文学的一个项目,谁也没有权利拒绝女性文学的成立,起码在所谓学术分类上,它总是辟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品种,大约该是有益无害的吧。譬如今天对许多女性作家排列的文章 风格 ,往往有知性,感性,自我,自恋,等等。凭借这些元素,能否支撑女性文学的存在意义,尚需验证;然而同样的,也的确不能够因为这些,就否决女性文学的 价值 。
还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如果性别可以担任文学的分水岭,女性文学将要面对的,或许是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参照系,也许是社会发展导致的男权强势的悠久和绵长,作为传统和主流的文学,不能不是令人绝望的男性背景,甚至,许多女性作家的写作,根本就是这种男性背景文学笼罩下的衍生——如果可以这样用衍生这个词来表述的话。直白对位的例证,起码可以从文人拟作的山歌酸曲,以及不足以正确的诗余词作,甚至“先遣小姑尝”之类的正经 作品 ,其间的娘娘腔调,大约是不绝如缕的呢。再者,所谓女性文学,也许其中的诸多要素,也不能不从男性背景的文学中进行剥离或移植——当然,这种剥离或移值的结果,很容易令人生发出意义究竟何在的质询——这,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