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等等,不一而足。文人们用上乘的词藻,最佳的情思,根据细致入微的观察,调动一切美化手段,对宋代城市妓女作了精确的描写,人们都可以从这类描写中获得被描绘的妓女是何种类型美人,她们又是在怎样的氛围活动的清晰印象——
她们,明眸闪闪,风姿绰绰;鬓发玄髻,光可以鉴;皜齿朱唇,星眼晕眉;香腮莹腻,体态轻盈;粉妆玉琢,灼烁芳香;被服杂错,巾鲜明;靥辅巧笑,神飞倾城;娇态千变,万种风情;宴堂深轩,芙蓉帐暖;爽歌凝云,谈论双频;舞腰乱旋,时换新音;手嫩胸白,簌簌轻裙;扶肩昵语,悄唱低吟……
宋代城市妓女,仿佛比她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一般女子更为生动,更赏心悦目,其实,这是一种被精心修饰出来的“人工美”,一颦一笑,一言一动,走坐立睡,喜爱瞋怒,都那么艺术化,以至可以使人“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她们,秀色可餐,媚态如春,不由人不魂销魄荡。纤纤的脚,袅袅的腰,能酥软权倾朝野大员的肌骨;饱满的乳,含春的面,能化解宦海的险恶,党争的酷烈;社稷情,军马苦,官场怨,同僚恨,在妓女的温暖呵护中,统统变作飘渺的云烟。
妓女,像一乘奇妙的仙槎,将狂放的子弟,轻佻的郎君,落魄的公卿,失意的绅,一一吸束,载驶到惬意的彼岸。这就是为什么那拥有三宫六院的风流天子徽宗,也要步入这征逐城市妓女的行列的原因。在谈到男人与妓女交往的历史时,不能不首先提到妓女与士子的关系。在宋代城市里,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这里聚集着,用《繁胜录》的话说,是以十数万计的读书和准备考试的莘莘学子,也可以说,天下读书种子的精华尽萃于东京、临安这样的大城市里。
这是一群处于青春躁动期的年轻人,但他们不能像恶少年那样闲逛滋事,也没有策肥拥姬的贵公子的气派,只能整日苦读,精神寂寞,而一旦高中,则身价百倍,需要向人炫耀,若金榜落第,则垂头丧气。巨大的反差,使他们渴望异性的抚慰,况且这些人多半或家室不在,或婚姻未结,加之他们的经济状况,多处于社会“中产阶级”,妓馆就成为他们最频繁光顾的去处……









